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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届法律史学青年论坛:“法律史学的传统与赓续”学术研讨会举行
2022年07月20日 15:4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卫思谕 字号
2022年07月20日 15:4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卫思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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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社会科学网讯 (记者 卫思谕)7月9日,中国政法大学建校七十周年学术活动之一、第六届法律史学青年论坛——“法律史学的传统与赓续”学术研讨会在北京举行。本次青年论坛由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史学研究院与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法律史研究所联合主办。论坛围绕“法律史学的传统与赓续”的主题,聚焦“通论与中国古代法律史研究”“明清法律史探析”“近代法律史发展”“比较法律史与中西法律文化研究”4个主题,以16篇论文报告为代表,从史料整理、考证解释、通史、断代史和专题研究等诸方面深入探讨了法律史学的传统及其现代意义。

  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法律史研究所所长崔林林表示,学术需要砥砺前行,共同学习促进。在中国政法大学70周年校庆活动之际,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史学研究院与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法律史研究所统筹协调、合力办会,第六届法律史青年论坛具有更加特殊的意义。研讨会以法律史学的最新成果为主,内容丰富,涵盖自秦汉、明清至民国各个时期法律相关问题的研究,彰显了人文价值与现实关怀。

  古代情理法理念对当代司法的借鉴意义

  第一单元由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姜晓敏主持。江苏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南杰?隆英强以《敦煌法论》为例,从珍贵的敦煌法学资料司法拟判案例折射出的中国本土法哲学智慧经验出发,厘清轰动全国之于欢案引发的情、理、法三者之间的冲突,进而阐明古代情理法理念对当代司法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西安交通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杜军强以“规范性视角下‘春秋之义’的法源地位分析”为题,从裁判论证角度分析汉代董仲舒及其他春秋决狱例,并结合法源结构与权威视角,指出春秋决狱的利弊不止取决于司法者的良窳,更在于其法理构造特征。山东大学法学院助理研究员李云龙认为,例册在宋代司法审判中发挥了积极作用,是奏谳制度完善和强化的产物,对于案件审理和奏报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而且也是断例在正式编修时的基本材料来源。例册的形成与运用是宋代诸多制度共同影响下的结果,对于更好地认识宋例乃至唐宋时期法律体系转型很有助益。清华大学法学院博士后研究人员黄山杉以“‘绥怀族帐,谨固疆界’——试析北宋西北蕃官承袭法”为题进行报告,认为从宋初只由皇帝发布诏旨承袭,到最终形成蕃官承袭法定制,西北边疆部族通过承袭官职,使得蕃官后代获得身份认同逐步融入宋朝社会,促进了汉民族与边疆民族的融合,也为中原文明与边疆文明互动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评议阶段,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黄海认为,隆英强的文章立意深远,通过分析古代与现代案例阐明情理法的功效,进一步提出古代司法智慧的当代作用,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并就史料覆盖等问题与隆英强老师进行商讨。杜军强老师从法理角度系统阐释汉代的春秋决狱,立意新颖深刻,论证系统全面。同时认为,文章若能进一步结合经学史,理解当时汉人对春秋决狱的论述,将会更加贴近古代法律原意。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史学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包晓悦认为,李云龙的报告基于大量史料作了非常细腻的分析,指出宋代例的编纂是一个多层次结构,很好地展示了一个观察编例的立体视角;同时文章将例册纳入到例的编纂过程之中,串联起一个动态程序。黄山杉以蕃官承袭制度的形成与调整来看北宋对西北边境部族的调控政策,既涉及北宋年间西北史事,又涉及宋代官制,选题富有学术价值。北宋蕃官的头衔包含三个有实际意义的体系:蕃官(如某族大首领、本部巡检等)、军职(都军主、军主等)、武阶官(从殿侍到诸司使等),三者获取途径不一,具体到本文探讨的蕃官承袭时降等与否的问题上,这三个体系规定是否存在差异,还有进一步分析的空间。

  第二单元由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谢晶主持。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尤陈俊在题为“清代‘健讼之风’话语的本质探析”的报告中指出,清代的“健讼之风”话语意在凸显的乃是一种表达性现实,而并不追求根据各地具体的客观情况详细给出精确化的相应描述。因此,话语所建构的表达性现实与由社会经济结构变迁所决定的客观性现实之间的认知偏差,导致清代官方对“健讼之风”的治理,在具体成效上注定将无法获得真正的成功。复旦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赖骏楠作了以“清代法的早期现代性:韦伯理论的视角”为题的报告,他认为以修正后的韦伯理论重观清代法,有助于发现这一法律体系所蕴含、与欧洲历史上绝对主义国家之法律具有足够可比较性的早期现代性。成都信息工程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朱仕金老师以巴县档案为基本素材,阐明清代基层词讼调处的模式及其对于现代人民调解模式的意义。浙江财经大学法学院王奥运老师以“清代存留养亲制度程序之发展”为题,认为清代统治者在继承已传续千余年的独子犯罪存留养亲制度的基础上,增添了较为丰富和新颖的内容,存留养亲制度即成为儒家文化与法结合的典范。

  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史学研究院副教授李典蓉对赖骏楠、朱仕金的报告进行评议。她充分肯定赖骏楠的研究思路与论证模式,并详细梳理了韦伯的相关理论学说及学术背景。此外,朱仕金的报告以巴县档案为主要材料,分析古代调解的诉求及实践,以古鉴今,对于现代法治社会调解纠纷具有重要启发意义,但报告中古代调解信息的内容不够充分,仍有待进一步补充完善。沈阳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张田田认为,尤陈俊的文章内容详实,逻辑结构清晰,能够在清代“健讼”表象及理论构造的基础之上发现内在实质,并对诉讼标准等复杂问题做出细致梳理,具有启发意义。王奥运的报告体系结构完整,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与理论价值,期待其做出更加广阔、精细的学术研究。

  司法案例中的公正

  第三单元由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李超主持。西北工业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韩伟以苏区司法裁判案例为基础,认为苏区司法案例中反映出的求真、平等与公正,构成了人民司法传统的历史渊源,其现实价值需要珍视。南京审计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李相森报告了“论近代以来中国法制史课程地位的演变”,通过阐明中国法制史课程的历史沿革、学科价值以及教育实践,得出中国法制史的课程地位最终取决于其是否有助于法学学习者法律素养的提升,能否为中国法律的现代化提供实质的指引和有价值的历史资源的结论。南京财经大学法学院徐进老师以民国“陈开清进口璞石案”为中心,阐明民国学说法源地位的证成路径和人类司法文明的发展规律,并认为我国当前行政审判科学性和裁判文书说理性的提升均可以借鉴民国经验,在鼓励法官发挥能动性、积极运用学说的同时强化法官的论证与说理义务。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王世柱老师以贵阳教案为基础,得出“八议”的运用,既是咸同之际中央权力下移的体现,也是传统国家观念向现代国家观念过渡的一个重要例证的结论。

  在评议阶段,中央民族大学法学院教授宋玲认为,李相森梳理考证了近代以来的法制史课程名称、性质以及课时的变化,阐明课程本身的价值特色,为法律史学的研究提供了多元角度,拓宽了学术视野。徐进选题新颖,精细概括归纳司法案例,体现了司法的独立追求与特殊价值。但是理论改革与实践是存在差异的,个案研究也无法代替社会的整体情况,以外国学说作为法源的阐释方式是否适当需进一步讨论商榷。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史学研究院副教授陈煜就韩伟、王世柱的报告进行评议。他指出,韩伟以革命根据地的法制为分析视角,关照法学理论及生活实际,文章史料丰富,客观全面,并提出如何对革命根据地法律进行分类等问题与之探讨交流。此外,王世柱的视角新颖,思路清晰,但文章内容应避免重复探讨,法国人处理案件的法律思维等内容也需详细描述,研究仍存在改进之处。

  第四单元由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古籍整理研究所教授李雪梅主持。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李栋以“迈向一种法学的法律史研究”为主题作了报告,指出19世纪萨维尼所面对的问题与当下中国法律史研究所面临问题具有很大的相似性,在一定意义上讲,萨氏之于德国的解决方案实际上已经为当下中国的法律史研究范式的转变提供了现成的样板。河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杨松涛以伯爵科恩堂区的个案为例,阐明社会交往的复杂权力关系,并充分揭示了犯罪对不同人群所具有的不同意涵。武汉理工大学法学与人文社会学院陈颖阐明了域外陪审制度的历史源流,通过比较分析各国司法制度后认为,陪审制是一种具有强烈本土性的司法制度,只有植根于本国的司法传统和历史文化才能够行之有效,否则就会出现南橘北枳和水土不服的窘况。复旦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韩晨光以司法案例为核心,探讨都铎时期海事法庭审级与陪审制的制度设计及其效果,为移植不同法系之间法律制度提供更多经验与参照。

  在评议阶段,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马剑银认为,李栋试图运用功能主义方法探讨十九世纪德国与当代的中国法制,在比较分析的过程中阐明中国本身的独特法律范式,具有重要的价值意义,但文章缺乏实证案例,应运用具体实例探讨如何研究法学乃至法律史学等问题。陈颖的报告涵盖范围较广,内容丰富,但是文中关于“大陪审团”的含义及适用范围、我国法律制度的直接源流等问题有待深入思考斟酌。此外,论文所提出的陪审制度移植失败的主要因素是否可为我国人民陪审员制度提供现实借鉴需进一步论证分析。华东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于明认为,杨松涛和韩晨光的文章具代表性与地域特色。其中,杨松涛使用一手档案文献,以英国乡村犯罪问题为主要线索,以伯爵科恩堂区的个案为切入点,借助新社会史方法分析问题,结论新颖,内容详实。但报告对司法档案的探索以及对结论的分析缺乏逻辑性与说服力,需继续补充完善。韩晨光的报告运用诉讼文书作为论证材料,文献单一,论文主线脉络不够清晰,应明确问题意识,继续修订文献综述。

  陈煜认为,本次青年论坛选题丰富,视角拓宽,研究领域广泛。从秦汉以来的传统法律研究到近代中外的司法实践,青年学者在法制理论建构、司法改革、基层治理等方面均有涉猎,体现法律史学研究丰富性、多元化的学科特点。首先,论坛选题广泛,将古代法律观念与现代司法相联结,烛照当下的法律思维与实践模式;其次,论文挖掘和运用一手档案、诉讼文书等史料,增强了学术研究的可信度与真实性;最后,青年学者除阐释基本事实与分析案例之外,更加注重原理、精神及思想意义的辨析与探讨,从而进行观念层面的突破与创新,使文章更有深度及内涵。他指出,新时代的青年法史学者应更多关注新材料,发掘新问题,从史料文献、研究方法、问题意识等方面进行反思与总结,继续提高科研水平与学术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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