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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艺术乡建的乡村礼俗传承与活化
2021年12月09日 08:5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屈行甫 字号
2021年12月09日 08:5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屈行甫
关键词:乡村礼俗;文化自信;艺术乡建

内容摘要:“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围绕着这一论断,党和国家提出了以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方式来增强文化自信和文化认同。

关键词:乡村礼俗;文化自信;艺术乡建

作者简介:

  “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围绕着这一论断,党和国家提出了以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方式来增强文化自信和文化认同。作为中华文化的基本载体,乡村在这一进程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对乡村中优秀传统文化的发掘、整理也渐成热潮。其中“艺术乡建”(艺术介入乡村建设)以其独特的方式参与到对乡村礼俗传统的创造性转化中,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笔者有幸参与中国艺术乡建的重要推动者渠岩发起的“许村计划”“青田计划”,在艺术推动乡村复兴的在地实践中,以温和的柔性方式赓续乡村中的礼俗传统,推动乡村文明的全面建设。

乡村礼俗及其境遇

 

  中国传统乡村是礼俗社会,是以礼俗观念为规范建构起来的熟人社会结构。所谓礼俗就是古代礼乐制度在乡村的具体落实和延展。在庙堂之上,礼乐用以约束政治生活,调节差等秩序,维持调节人心。而在乡野之间,礼乐则进一步沉潜,化身为鲜活的生活意象,并积淀、演化为乡村生活中的礼俗传统,成为乡村文明及其价值的显现形态。

  近百年来,中国乡村在动荡的时代变局中遭受结构性的破坏,乡村文明及价值体系也遭遇危机。其中,最为凸显的问题之一就是乡村礼俗传统面临断裂与解体的棘手问题。基于血缘宗族关系的乡村礼俗的伦理本位内涵不断被消解,乡村的社会结构和秩序不断被打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渐疏离乃至对立。有感于此,梁漱溟、晏阳初等人发起了轰轰烈烈的“乡村建设运动”,以改造社会的姿态拯救乡村。其间,梁漱溟也提出了对乡村礼俗的精辟看法。他认为,礼俗是乡村文化的“制度”和“根”,体现出根本的道理或规矩,而乡村建设就是重建礼俗,即“建设一个新的社会组织构造”。然而,由于时代原因,先贤们发起的乡建实验夭折。当下,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背景下,艺术乡建紧随乡村振兴的国家战略,以弘扬乡村价值与传统文化为己任,推动着乡村礼俗的创造性转化,赋予其新的表现形式,接续乡村文明的传统并与时代共振。

情感共同体:乡村礼俗的内核

 

  在艺术乡建的推进中,对乡村礼俗的认知有表层与深层双重层面。表层的礼俗是指可见的物质层面,包括生辰、成人、婚丧、祭祀等方面的礼仪,以及一年中不同节庆、民俗活动中的地域性习俗,这些都是乡村生活中稳定传承下来的礼俗。深层的礼俗指乡村中留存下来的有形或无形的制度、规范等,包括各地的乡规民约,以及乡村中传承下来的民间信仰。与表层的乡风习俗相比,深层的规约、信仰是更根本的层面,它指向乡村礼俗观念的内核——情感共同体,即村民对乡村共同的情感关系使礼俗传统生根发芽。换句话说,礼俗体现出道德的力量,凝聚着乡村的价值和信仰,使乡村形成稳定的系统,而其中起关键作用的是人与人之间亲密的情感关联。

  可以说,情感共同体的重塑是乡村礼俗创造性转化的关节点,艺术乡建的根本目标是实践将重心落在如何修复人与人的关系,使村民保持情感上的共鸣与价值上的认同。由此,在艺术乡建实践中对礼俗的塑造不仅有多种形式的改造、创新,还有对乡村礼俗及其文化观念的修复、保育等,而且后者是更为重要的层面。所以,在当下乡村振兴的语境中,以艺术的方式和媒介进行的礼俗活化,不仅要注重礼俗风物的物态化还原,还要推动礼俗内涵的当代发展。

主体化与在地化:艺术乡建中礼俗传承的要义

 

  乡村礼俗的创造性转化,一是传承,二是活化,二者缺一不可。没有传承作为基础,礼俗活化也将成无根之木;没有当代精神的活化,所谓礼俗传承也将流于形式的复古和模仿。就艺术乡建中的礼俗传承来说,其要义在于“主体化”与“在地化”,而一以贯之的思路是以艺术修复乡村的价值体系。在现代化的社会进程中形成了城乡二元的组织构架,城市拥有优势资源,占据主导位置,而乡村在整个社会及价值体系中处于弱势地位。针对这一问题,艺术乡建的实践者紧扣乡村振兴国家战略,深刻领会党和国家对“中华文明根植于农耕文化,乡村是中华文明的基本载体”的基本看法,深入在地乡村的生活中,以敏锐的艺术眼光、谦虚的姿态、柔性的手段以及贴近乡村的图像和话语,重新审视和思考乡村中的礼俗传统,研判、肯定乡村及其价值。

  所谓主体化,主要是增强对乡村礼俗主体性的培育。乡村礼俗传承中的关键环节是主体性的确证与培育。面对当下乡建中农民主体性的相对缺位和对在地礼俗传统认可度不够的现实局面,艺术乡建的首要任务就是激活、培育农民对包括礼俗传统在内的乡村文化的自觉和认同。礼俗主体性的培育有赖于多主体联动的方式,以高校学者、艺术家及团体等外来主体和镇(乡)政府、村委会、村民等在地主体间的相互协作推动乡村建设,并重塑农民对家园及礼俗传统的认知和情感。

  在地化是指促动地方性礼俗及其传统的赓续。在地性的知识经验是地域性礼俗及其脉络的本源,因此,艺术乡建着手于梳理地方性文化传统的知识谱系,并在此基础上凝练出乡村礼俗的精髓。进而,以艺术元素为媒介复兴乡村生活的文化样式,彰显出乡村中的风俗仪式、行为习惯,以及与礼俗密切相关的传统建造、历史遗产、民艺百工等的符号性意义。其最终指向的是更新乡村的礼俗人文生态,传承礼俗传统的仪式环节和仪礼内涵,赓续礼俗文化的精神内涵。

行动性与时代性:艺术乡建中礼俗活化的特点

 

  在传承的基础上进行活化,是乡村礼俗创造性转化中具有突破性的重要环节。具体来讲,艺术乡建中礼俗活化的方式和方法可以用两个词来概括:行动性与时代性。对于前者,主要指艺术介入的温和性行动,一是尊重乡村礼俗的文化脉络和历史传承,换位思考,深嵌到乡村语境中,选择与乡村礼俗相契合的艺术手段,以在地化的观念体系、情感模式与实践方式参与到乡村建设中;二是以主动融入取代强势介入的姿态,并以促进交往、增进关系和观念认同的行为方式来建构平等对话、身份共享的礼俗活化场域。

  对于“时代性”,首先是指礼俗活化与时代精神的契合。礼俗不仅是传统的产物,也有面向时代革新的开放性。礼俗的精义在于其所蕴含观念的共通性与时代性价值,这是乡村文明不断累积、传承、更新的根本原因,也是乡村价值被不断认可、传扬的重要理由。所以,艺术乡建的实践者基于乡村的现实,以时代性的元素创新礼俗的表现形态。比如,在笔者参与的广东省顺德区杏坛镇青田村“艺术龙舟”的活化中,以当代艺术家与村民的共同协作方式及行为艺术等活动形式,激发了端午节赛龙舟民俗活动的新活力。其次是礼俗活化与生活场域的结合。礼俗活化的重点不仅在于物象与活动的复原、重现,更在于生活场域及文化生态的塑造与新变。在青田村中秋民俗活动中,我们激活了中断几十年的地方性礼俗,增添了节庆气氛,恢复了被遗忘的青少年成人礼仪式,为民俗活动重新注入了文化内涵,将历史与当下勾连并重塑了使村民有归属感、家园感的生活场域。

乡村礼俗的当代探索及其现实意义

 

  在乡村振兴国家战略和《乡村振兴促进法》的指引和推动下,艺术乡建的实践者积极促动乡村礼俗的创造性转化,深入推进乡村精神文明建设,有着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第一,尝试建构乡村礼俗新形态,凸显乡村文明的时代价值。艺术乡建以重塑乡村情感共同体的方式,传承乡村礼俗的优秀传统,创新当代礼俗的表现形态,既是对礼俗的现代转化和发展,也在与现代社会需求和时代精神的契合中,推动着乡村文明进入新境界。

  第二,促动农民文化意识的提升,增强乡村的价值自信。艺术乡建的持续推进引导着礼俗主体性的养成,丰富着文化心理的积淀,促动着社会认可礼俗文化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系统的重要性地位,同时也增强着农民对乡村文化及其价值体系的认同。

  第三,推动乡村文化建设,满足乡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艺术乡建中礼俗传统的创造性转化紧扣“繁荣发展乡村文化”的要旨,以柔性手段赓续乡村及其文化传统中的人文精神,并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环境中不断提升乡村精神生活的品质,塑造着乡村的情感世界和文化氛围。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青年项目“二十世纪下半叶山水画的范式突破及其审美价值研究”(18YJC760065)、广州市社科规划共建课题“新时代中国艺术乡建的价值导向与实现路径研究”(2021GZGJ281)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广东工业大学城乡艺术建设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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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屈行甫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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