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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新时代的城乡社会学
2021年05月25日 08:3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何雪松 字号
2021年05月25日 08:3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何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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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主要矛盾的表现之一是城乡发展不平衡,城乡要在快速城市化进程之中实现动态平衡,因此,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城乡关系是不断调整和变化且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中国的城是在乡里面,乡是在城里面,这是城乡关系的现实表现,而城市化的不断推进是明确的发展方向,这是中国的社会学需要面对的重大现实课题。现有的西方社会学理论很难充分解释这样的城乡关系转型,而需要一个全新的视角。因此,这里的城乡社会学,不是城市社会学和农村社会学的简单相加,而是以城乡关系为中轴的一系列研究议程与理论构想,其目标是迈向中国城市化和社会转型的伟大实践的理论抽象。

  时代发展呼唤城乡社会学新突破

  建设城乡社会学需要重新回到费孝通开创的城乡社会学这一重要传统。实际上,城乡社会学提供了观察中国社会转型的一个独特视角。费孝通更多地是从城乡关系的角度看“乡”,“城”是背景。社会学重建之后,费孝通对家庭承包责任制、个体经济、苏南模式、温州模式、小城镇等都保持了高度的热情。当时的调查研究表明,城乡之间建立有效的联结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也是有利于改革开放不断推进的。总之,城乡关系实际上是中国城市化的一个重要议题,即如何实现“人”的城市化,或者换句话说城市化或城乡关系的转型如何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当前,中国社会正在经历的城乡关系转型需要城乡社会学。城乡关系的建构涉及工业化、城市化、市民化,这是一个动态且复杂的过程。经济、社会、文化领域的改变高度重叠,且压缩在较短的时间内展开,机遇与挑战由此而生。中国大规模的人口在城乡之间迁移是在既定制度与机会结构下兴起的,它正在改变中国的社会结构,而这样的改变又成为新一轮城乡关系调整的结构限定与机会空间,这就是城乡关系的动态转化过程。但过去一段时间推进的城市化累积了不少矛盾和挑战,这表明,城乡关系的调整并没有实现平衡和协调的预期。因此城乡之间关系的动态变化,既为城乡社会学提供了现实基础,又迫切要求城乡社会学为此提供指导,这是理论与实践相互促进的难得契机。

  加快推进新时代城乡社会学研究

  新时代这一特定时空背景为城乡社会学设定了研究议程。新时代的城乡社会学的核心主题是,如何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实现强国富民的目标。

  首先要聚焦城乡联结。面对新发展格局,建立新型的城乡流通体系,强化城乡之间的联结,无疑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城乡之间,人、信息和资源的交流会更加密切。新基建和新的流通体系的建设,将为城乡社会学研究提供更多的全新素材和鲜活经验。其次,要加强县域研究。县域社会是中国独特的社会体系,具有连接基层社会与整体社会的功能。实际上,县域是城乡之间的节点,县域社会就其本身而言就是一个城乡连续统的社会体系。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县域社会学研究是推进城乡社会学的重要切口,可以突破城乡二元分割视角,从整体性、动态性和交互性的角度观察和思考县域范围内的城乡关系演进及其与更大的区域之间的关联。这就要求学界进一步寻求理论视角和研究方法的创新,从村庄研究、社区研究推进到县域研究,这将大大丰富城乡社会学的研究领域。再次,要延续区域研究。社会学重建以来,一直在推进区域研究,在不同的区域之中考察城乡发展,都有着明确的区域特征。实际上,历史学和人类学的研究就有着“江南”“华南”“西南”这样的研究传统,接续这样的传统,可有助于我们从一个更为广阔的视野去考察城乡关系及其动态演变在不同区域的“异”与“同”。最后,要重视政策研究。城乡社会学要为建构发展型的城乡关系提供决策依据。城乡关系要确立新的“发展型”目标,发展型的城乡关系这一概念是建立在社会发展的理论演进和发展型社会政策理念基础之上的,它强调新型城乡关系的建构要以增进发展能力与提供发展机会为核心目标,“能力”和“机会”应成为新型城乡关系建构的核心话语。要以是否提升了发展能力和提供了更多的发展机会作为“发展型”的考察指标,这一目标导向意味着城市化要真正赋予参与这一进程中的人群以发展机会,这样的城市化才是贴近群众需要的。

  城乡社会学要“以人民为中心”实现理论创新和实践引领。“以人民为中心”就要求城乡社会学要洞察民情、关注民生、凝聚民心,延续启智与富民的双重学术传统,以增强社会活力为现实目标。从理论层面而言,城乡社会学要立足关系视角,在城乡关联的脉络中探索破解城乡不平衡的发展难题、研究城乡连续体中的不同形态、提炼中国特色城市发展和乡村振兴的理论模式,从而实现理论创新的目标。从实践层面而言,城乡社会学要面向实践,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既要扎根基层,又要引领实践。社会学工作者要从每一个人、每一个村庄、每一个社区面对城乡关系调整的鲜活体验出发,激发社会活力以解决实际难题和实践挑战,从而助力城乡融合发展。

  城乡社会学不但要回应中国社会转型的重大现实问题,而且是确立中国社会学话语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建设面向新时代的城乡社会学的意义是双重的:一方面,如果我们在建构中国的城乡社会学上有所建树,就可以促进中国社会的协调、平衡和共享发展,从而促进社会的公平与正义;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在城乡社会学的研究基础之上进行理论概括和抽象,也可以为国际同行提供一个有别于经典社会转型理论的参考框架,从而为全球社会学知识库增添中国贡献。

 

  (作者系华东理工大学社会工作与社会政策研究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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