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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正义的出场逻辑和理论旨趣
2019年06月12日 09:3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李武装 字号

内容摘要:就其学术意义而言,中国空间正义问题的出场不仅彰显了国人审视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现代化、城镇化进程的全新视角,而且勾连起“后道德时代”国人伦理价值“转型”之新的社会正义范型——城市正义、社区正义、乡村正义、街道正义、普惠性公正、差异性公正、全球正义等。作为一种思想,空间正义在西方学术界主要用来表征领土、城市、社区、建筑、自然界等空间承载的善恶观念和现象,这些善恶观念和现象横亘城市低收入群体、城市暴力、福利不均、阶级区隔等维度,并被具象化为领土正义、城市正义、生态正义和环境正义等样态。以“城市正义”为例,尽管柏拉图的《理想国》关于“正义之城”的探讨被认为是城市正义探讨的源头,但真正将“城市正义”推向空间正义研究高度的却是大卫·哈维,特别是他对“城市权利”的经典阐释与独特批判甫一问世,就绵延影响至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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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20世纪六七十年代工业文明的深度推进和资本主义呈现的一系列新变化、新特点,特别是世界范围内现代化、城市化之大跃进勾连的“城市病”的涌现,空间变迁、空间权力、空间异化、空间治理和空间秩序等问题日益引起学者的关注。而在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三剑客——亨利·列斐伏尔、曼纽尔·卡斯特、大卫·哈维等人的推动下,社会空间理论渐次成为诠释社会经验事实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并由此引起西方社会批判理论的“空间转向”。

  如果说法国人列斐伏尔通过对巴黎等地的大规模城市改造——“空间生产”的批判,揭示出统治者凭借空间生产实现对以工人阶级为代表的基层社会成员的权利褫夺,那么,稍早的福柯则通过探析医学治疗、社会治理中的复杂话语博弈和社会争斗,揭示出知识、技术和权力在空间场所、空间关系和空间表象中规训身体与宰制社会的不正义之举。立足更加广阔的“空间解释学”视域,哈贝马斯的“交往理论”、布迪厄的“场域”理论、吉登斯的“结构化”理论、卡斯特的“信息时代三部曲”、哈维的“时空压缩”理论、詹明信的“超空间”理论、苏贾的“第三空间”理论、德波的“景观社会”等,都可以认为是对社会空间批判理论的夯实或延展。可以说,正是这些“新马克思主义”独特而新颖的社会批判视点与视界,开启了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空间视角——挣脱“历史观念”和“时间偏爱”,拥抱“希望空间”和“空间正义”。

  在国内,伴随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的城市化空间运动(也叫“都市化”或“造城运动”),使得东西部城市资源配置不平衡、城乡二元社会结构空间布展逻辑、城市空间主体(特别是弱势群体)权益等问题叠加成棘手的学术前沿。进入21世纪,随着“入世”造就的全球化进程加快,中国的社会“空间变迁”,包括新型城镇化空间创造、新农村空间发展、网络空间的发展、人类命运共同体空间的审视等所引起的空间正义问题,一时间成为新的学术热点。就其学术意义而言,中国空间正义问题的出场不仅彰显了国人审视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现代化、城镇化进程的全新视角,而且勾连起“后道德时代”国人伦理价值“转型”之新的社会正义范型——城市正义、社区正义、乡村正义、街道正义、普惠性公正、差异性公正、全球正义等。

  回观空间正义研究的嬗变进路,学者首先以“回到马克思”为号角吹响马克思主义空间正义理论的探索,不仅密切关注西方社会批判理论出现的“空间转向”思潮,而且着手构建中国特色本土空间正义方案。其中,以南京和上海高校为发源地,以刘怀玉、仰海峰、刘少杰、陈忠、任平、景天魁、胡大平、袁久红等人为代表,融合哲学、社会学、政治学、马克思主义、建筑学、地理学等学科领域的知识体系,以城市社会学、空间社会学、时空社会学、空间阐释学等新学科论域建构为出发点,对我国社会空间不平衡、不充分、不可持续发展问题展开了卓有成效的研究。这些研究不仅标志着以空间为关键词或载体的新的学术地平线的跃升,而且开辟出社会主义公平正义新的伦理向度。

  在投身“空间转向”这一学术潮流之前,我们面临的首要疑虑是,空间正义是否成立。回观思想史,正义一般有两种所指:某种良善品性或某种良善状态。前者因为基于个人品质和个人行为从而与“人”难以分离,因之也很难涉及“空间”诉求;后者除了人,还涉及人所在的“社会”和“时代”以及人编织的“制度”和人建造的“城市”;等等,因而正义探讨除了人,还应当探讨与人难以分割的“社会”“时代”“制度”和“城市”等的空间存在状态。这些“空间”凭借“人”的政治意识、审美知觉和道德品性等的介入与抽离,承载起人情温度及伦理之境,空间也因此被赋予正义或不正义之意涵。因此,较之于作为“某种良善品性”的人的一般正义,作为“某种良善状态”的空间正义,其理论关切点更在于澄明事物的整体(包括事物内构或外溢的各种关系)应当如何的问题。

  空间正义一旦被“发现”并进入学术视野,呈现出三种研究状态:作为一个概念范式的空间正义、作为一种思想的空间正义和作为一种理论的空间正义。资料显示,作为一个概念范式的空间正义,首先出现在1973年美国的一篇名为《美国黑人选举者的空间正义:城市政治的领土之维》的博士论文中,作者为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欧劳克林。而南非地理学家皮里的《论空间正义》(发表于1983年的《环境与规划》杂志)一文,可谓全世界第一篇明确以空间正义为题的学术论文。欧劳克林在博士论文中主要讨论了美国黑人选举者的种族歧视问题;皮里则是基于人文地理学视野对以“社会正义和领土社会正义”为标识的空间正义之“可能性”进行了探讨。尽管二者都提出了“空间正义”这一概念,但其真正的内涵与实质并未揭橥出来,且在后续研究中没有持续跟进。

  作为一种思想,空间正义在西方学术界主要用来表征领土、城市、社区、建筑、自然界等空间承载的善恶观念和现象,这些善恶观念和现象横亘城市低收入群体、城市暴力、福利不均、阶级区隔等维度,并被具象化为领土正义、城市正义、生态正义和环境正义等样态。以“城市正义”为例,尽管柏拉图的《理想国》关于“正义之城”的探讨被认为是城市正义探讨的源头,但真正将“城市正义”推向空间正义研究高度的却是大卫·哈维,特别是他对“城市权利”的经典阐释与独特批判甫一问世,就绵延影响至全世界。但是,纵然美国新马克思主义地理学家索亚在《寻找空间正义》一书中也曾发出“建构一种空间正义理论”的呐喊,空间正义目前仍尚未形成一种完备的理论。索亚只是基于罗尔斯、福柯、列斐伏尔、哈维等人的思想资源,期待创构一种知识论乃至本体论意义上的空间正义理论。遗憾的是,这一期待至今仍停留在理论建构的孵化过程之中。本体论意义上空间正义理论的建构,尚需学界继续努力。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时代我国政治哲学的理论形态及其文化语境研究”(18BZX027)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西安工程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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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李武装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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