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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虽去 文则留 巴黎,文学何处不相逢
2019年03月14日 08:4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朱穆 字号

内容摘要:人虽去文则留巴黎,文学何处不相逢?筵朱穆初到巴黎,打算从蒙帕纳斯大厦步行去卢森堡公园。问路于人,对方说有一条近道,在拉斯帕伊路和圣日耳曼大道交汇路口看见巴尔扎克左拐。在巴黎,当人们说,我们在查理曼大帝、在亨利四世、在丹东见面,往往是指在圣母院前广场、新桥南侧、圣日耳曼大道上这些人物的塑像下见。拉斯帕伊路上的巴尔扎克青铜塑像乃罗丹名作,在罗丹博物馆院内还有一件。据巴黎市府统计,巴黎市内共有1132处雕像,既有神话人物,也有历史伟人,还有各种动物,其中卢森堡公园占106尊。这些文学人物,他们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用笔摹写熙熙世态与芸芸众生,历史流淌,时光飘逝,人虽去,文则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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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巴黎,打算从蒙帕纳斯大厦步行去卢森堡公园。问路于人,对方说有一条近道,在拉斯帕伊路和圣日耳曼大道交汇路口看见巴尔扎克左拐。对,看见巴尔扎克。在巴黎,当人们说,我们在查理曼大帝、在亨利四世、在丹东见面,往往是指在圣母院前广场、新桥南侧、圣日耳曼大道上这些人物的塑像下见。因为太过显赫,他们成了一个个著名地点。

  拉斯帕伊路上的巴尔扎克青铜塑像乃罗丹名作,在罗丹博物馆院内还有一件。他披着睡袍,昂扬而立,不是罗杰·维奥莱那张照片里穿礼服、打领巾的样子,也不是路易-奥古斯特·毕松眼里那扪胸凝视的样子。他头发蓬乱,面目模糊,裹着睡袍的身躯如同一块竖立的随形岩石,完全不符合正统形象,当年颇为世人诟病。作家协会和美术协会沙龙都不接受这般作品,以至于作者罗丹生前都未亲眼见其落成。其实,从远处望去,作家狂放不羁,狷介傲岸的神态表现得淋漓尽致。里尔克甚至认为罗丹赋予了巴氏超过其本身的伟大。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说法,写意大于摹形,用这种手法表现文豪,富于创造和大胆尝试,另辟蹊径,不拘一格。历史证明,它像许多诞生时倍受争议的艺术品一样,经过岁月的磨洗,喧嚣过后,实至名归。今天,它被认为是现代雕塑的开先河之作,据说从美国华盛顿到日本箱根均收藏有其副本。

  据巴黎市府统计,巴黎市内共有1132处雕像,既有神话人物,也有历史伟人,还有各种动物,其中卢森堡公园占106尊。内中文学人物有塞居尔夫人、乔治·桑、司汤达、福楼拜、波德莱尔、魏尔伦、艾吕雅……坐落在靠近圣米歇尔大街一侧的乔治·桑是弗朗索瓦·西加尔的作品。西加尔是法国19世纪跨20世纪著名雕塑家、罗马奖得主,1904年制成此作。女作家比通常见到的纳达尔拍的那张照片或者浪漫主义博物馆里的塑像要年轻得多,倒是更接近缪塞为她作的素描。彼时她29岁,缪塞23岁,正值花样年华,两人正谱写一段旷世恋曲。这里的乔治·桑温婉柔美,丝毫不见其特立独行的女权主义者影子。法国雕塑家都喜欢在作品一角锲上自己的名字以为款识,在这尊雕像的后面,乔治·桑的裙裾上作者名字“Sicard”清晰可辨。公园里有一尊称作“面具商”的雕塑,一位少年手举一张面具,脚下还摆了一圈,其中清晰可辨的有雨果、巴尔扎克、小仲马,还有德拉克洛瓦、柯罗等,没有身体却只有面部特征,引人猜测,不仅创意独特,亦为游人增添游趣。这些塑像环绕在喷泉边,掩映在栗树丛中,坐落在碧草上,以巧夺天工的艺术造型点缀着自然之美。

  蒙梭公园的文学人物雕塑与卢森堡公园有所不同。每座雕像于主角之外总还有一位配角,比如缪斯、天使、听众或者读者。在这里,在诗人缪塞一侧陪伴他的不是乔治·桑,而是缪斯。不远处是肖邦俯首弹琴的石雕,看顾音乐家的是展翼天使,钢琴下还有一位掩面而泣的女子,也非乔治·桑。细细想来,同在一块草坪,乔治·桑无论陪伴谁似乎都不甚恰当,因此只好躲到卢森堡公园了。

  走在街上,你还会遇见博马舍立于图尔奈勒大街一侧,抱肩微笑,似乎俯瞰芸芸众生,面露讥诮之情;蒙田坐在克吕尼博物馆和圣米歇尔大道间的街头公园外颔首凝思,像是索邦大学在这为他设了一把椅子,好让他看着莘莘学子进进出出。莫里哀高踞在黎世留街和莫里哀街交汇处,据说巴黎有7处莫氏塑像,这座离他故居最近。如果用戏剧的场景来比拟,可谓场面宏大。整个雕塑群金石相间,富丽堂皇,有科林斯柱和拱形门楣,下有兽首基座,左右各立代表严肃戏剧和轻松戏剧的两位女神执卷守护。正面铭牌上有作家大名及生卒时间,还有“国家定制”的字样。路人经过,高山仰止。同样场面宏大的还有大仲马雕像。善画插图的美术家居斯塔夫·多雷亦擅雕塑,他让作家高踞于丰碑之颠,执鹅毛笔,拥羊皮书,似在构思又似在远眺。下面坐着三位读者聚首读他写的故事,看上去饶有兴味。

  绕到塑像背后,发现那里竟还有个仗剑而坐的达达尼昂。狄德罗匿身于圣日耳曼·德·普雷十字路口边的一排美国红梣树后,头顶肩上落着斑斑点点的鸽粪,他从树叶缝隙中侧望教堂的方尖钟楼,保持着思考的姿态。早年他是坐在利普啤酒屋一侧的,惯看政客、新闻人、出版商、作家、演员们在利普逢迎酬酢,熙来攘往,后来移到十字路口东南角,寂寞却可以保持思考。夏多布里昂胸像在巴克街居民楼围成的驻外使团广场,面前遍植鲜花。我曾把他误作兰波,因为他们都有年轻而瘦削的面庞、蓬乱的头发和忧郁的神情,远看真不大容易分辨。其实,兰波的塑像在巴黎档案馆前的广场上。当年是密特朗提议为这位法国诗坛鬼才立一塑像。待塑像落成时,老总统已卸任,由希拉克揭幕。纪念碑上锲有“L’homme aux semelles de vent”的字样,取自魏尔伦对兰波的称誉,或可译为“踏风者”。雕像上诗人的手臂枕着一双脚,像是舞台魔术里的身首分离。整个雕像风格飘逸空灵,超凡脱俗,这与他的超现实诗风十分般配。时隔百年,法国人不仅能接受写意的巴尔扎克,也能接受抽象的兰波了。

  雨果和萨特不太容易邂逅。雨果在索邦大学内庭的金顶礼拜堂前,台阶右边是巴斯德,左边是雨果,分别代表科学与文学的最高成就。雨果在巴黎鲜有塑像,早年在拉雪兹神甫公墓里立有一尊,后棺椁迁入先贤祠后,不知今尚在否。以往可以参观为名进入索邦校园,现在因着安全的缘故不轻易放行,想瞻仰雨果的风采真成了一桩难事。萨特在黎世留国家图书馆的院子里,基座很低,为表现哲人的疾趋之态,塑像几呈45度角,因此与常人身高相若。1965年,萨特访问立陶宛库尔斯沙嘴尼达度假村,立陶宛摄影家安塔纳斯·素库斯拍摄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萨特身着风衣,背向而行,匆促之态动感十足,也表现了知识分子萨特急公好义的“介入”形象。1987年法国画家兼雕塑家罗赛琳娜·格拉奈据照片中的形象制成《致敬萨特》,摆放在这里。有趣的是,2018年6月,一位立陶宛雕塑家克劳迪由斯·普迪马斯也根据同一张照片演绎了萨特。这回塑像摆放在尼达度假村。

  这些文学人物,他们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用笔摹写熙熙世态与芸芸众生,历史流淌,时光飘逝,人虽去,文则留。现在,后人把他们定格在某个地点,用石头或者金属塑造出人物形象以及某一刻的神态,宛若生时。他们披星戴月,栉风沐雨,守望着故城,成为这个城市特殊的居民,是文学的象征,是巴黎不可或缺的人文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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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朱穆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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