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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亚大陆农牧交错地带的都城遗址 ——访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易华
2019年03月08日 11:4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陆航 字号
关键词:统万城;东亚文化;游牧;匈奴

内容摘要:5世纪初建立、直至12世纪都是黄土高原重镇的统万城,是欧亚大陆农牧交错地带上的一个典型城市。如何从欧亚大陆农牧交错地带的视角研究统万城及民族间的交流和融合?易华:很多研究中亚、西亚游牧帝国的学者都发现一个现象:农耕定居民的中原王朝统一强盛的时期,恰恰也是游牧民草原统一的时期,农耕定居民的中原衰败了分裂了,游牧民草原也同时衰败、分裂,双方是共生的关系。统万城是中国农牧交错带的中心《中国社会科学报》:20世纪30年代,傅斯年提出,中国东部的夷族为东亚土著,创造了定居的农耕文化,种植粟、黍、稻,饲养猪、狗,使用石器和陶器。陕西北部统万城与石峁古城一样正好位于横贯欧亚大陆东西的农牧交错地带上并非偶然巧合,那里也正是童恩正提出从东北到西南半月形文化传播地带的中心位置。

关键词:统万城;东亚文化;游牧;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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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世纪初建立、直至12世纪都是黄土高原重镇的统万城,是欧亚大陆农牧交错地带上的一个典型城市。如何从欧亚大陆农牧交错地带的视角研究统万城及民族间的交流和融合?记者就此采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易华。

  游牧民是东西方文化的传播者

  《中国社会科学报》:统万城对于您从事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有什么意义?

  易华:统万城是至今基本保存完好的早期农牧交错地带都城遗址。统万城独特的建筑形式及各类珍贵文物,使其成为研究从大夏至西夏欧亚大陆农牧交错地带文化和历史的一处标本。

  5世纪,整个欧亚大陆中心地带主要是游牧文明,而不是定居文明。从亚洲东部的蒙古高原,到东欧的黑海北方,这一片广袤的草原上疾驰着游牧民。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既没有“欧洲”,也没有“亚洲”。这些游牧民具有与农耕定居民不同的文化,给邻近的东亚、西亚及欧洲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他们不只是中央欧亚草原的统治者,也是东西方文化的伟大传播者。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认为这些草原游牧民对欧亚大陆有何影响?

  易华:众所周知,匈人的入侵导致了欧洲发生重大变革,虽然匈人是不是匈奴,学界至今未达成定论,但匈人是从东方迁移到欧洲的游牧民族,这是确定无疑的。同样的冲击更早地发生在东亚。从十六国时期开始,鲜卑系的北魏势力崛起,最终衔接上隋唐帝国,统治东亚长达五百年。可以说东亚受游牧民的影响更大。

  游牧民不受既定地理概念的拘束,除了自身发展出的辉煌文化之外,也促进了东西方文化的双向传播。他们将取自西方的构想传到东方,也将东方的发明传至西方,并以自己的方式转化来自希腊、西亚、东亚等地区的文化。

  《中国社会科学报》:游牧民与农耕定居民之间是什么关系?

  易华:很多研究中亚、西亚游牧帝国的学者都发现一个现象:农耕定居民的中原王朝统一强盛的时期,恰恰也是游牧民草原统一的时期,农耕定居民的中原衰败了分裂了,游牧民草原也同时衰败、分裂,双方是共生的关系。在东亚,从秦汉时期开始,只有中原强盛了,草原才有条件统一强盛起来,草原和中原通过贸易和文化交流获得同步发展。

  统万城是中国农牧交错带的中心

  《中国社会科学报》:20世纪30年代,傅斯年提出,中国东部的夷族为东亚土著,创造了定居的农耕文化,种植粟、黍、稻,饲养猪、狗,使用石器和陶器;中国西部的夏戎为游牧文化,种植小麦、大麦,饲养马、牛、羊,使用青铜器。您如何看待这一划分?

  易华:夷夏不仅有东西之分,而且有先后之别。东夷先民从东南亚进入东亚,向东被太平洋阻隔后,布散到中国全境。不同人群分别创造了红山文化,河姆渡—良渚文化,仰韶、龙山文化,屈家岭、石家河文化,这些均是东亚定居农业文化,处于尧天舜日玉帛古国时代。

  青铜时代的到来与夏代的建立大体同时,东亚进入定居农业文化与草原游牧文化结合的新时代,即祀与戎并重的王国时代。夏代开始之际,东亚开始种植小麦、大麦,牛、羊、马逐渐普及,黄河流域进入了农牧结合时代,齐家文化或石峁古城就是标志。陕西北部统万城与石峁古城一样正好位于横贯欧亚大陆东西的农牧交错地带上并非偶然巧合,那里也正是童恩正提出从东北到西南半月形文化传播地带的中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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