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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纳斯哲学中的“劳动”概念
2018年10月09日 07:3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朱紫祎 字号
关键词:列维纳斯;哲学;劳动

内容摘要:列维纳斯的哲学是关于“他者”的哲学。如何实现从自我走向他者、从同一性走向异质性,是列维纳斯思考建构和平正义的伦理世界的关键。通过对于人们日常生活的观察,列维纳斯发现劳动正是自我与他者相遇并产生互动的重要媒介。

关键词:列维纳斯;哲学;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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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维纳斯的哲学是关于“他者”的哲学。如何实现从自我走向他者、从同一性走向异质性,是列维纳斯思考建构和平正义的伦理世界的关键。通过对于人们日常生活的观察,列维纳斯发现劳动正是自我与他者相遇并产生互动的重要媒介。在《总体与无限:论外在性》一书中,列维纳斯创造性地从个体生存论的视角阐释了劳动,及其与居所、享用和经济等日常生活概念的重要关联。“劳动并不刻画一种已经脱离存在的自由,而是刻画一种意志:一种已受威胁,但又拥有时间以便防备威胁的存在者”,人们通过双手的劳动,将自然界中纯粹的元素转化成为“我”所用的物品,享受生活的意义;通过物品的交换与他者进行沟通交流,与他者一起面对不确定的未来。劳动帮助自我打开家门,走出有限、封闭;与他者面对,以此走向外在、无限。

  自我从居所出发展开劳动

  “家的优先角色并不在于它是人类活动的目的,而在于它是人类活动的条件,在这个意义上,它是开端”。居所,是列维纳斯分析劳动活动的起点。居所为自我提供了落脚之地,据此可向外去参与劳动,生产劳动产品以补充家中库存,为自我积蓄能量。

  居所是在源始环境中开辟的一个为“我”的世界。源始环境亘古存在,无所归属,它可能是大地、海洋、阳光或城市,是“没有形式的内容”。这一概念可以追溯到列维纳斯早期在Philosophy and the Idea of Infinite中提出的ILYA,即一个本体性的超出存在与虚无对立层面的更普遍的存在,像“黑夜的边缘”,人们可以身处其中,但不能为“我”存在。而在《总体与无限:论外在性》中,列维纳斯提出劳动能够对ILYA展开“援救”。通过劳动,大地成为了“我”所耕耘的土地,海洋成为了“我”泊舟其间的海洋。海德格尔曾说,人生活的世界就是意义的世界。而列维纳斯进一步提出,世界被“我”的劳动赋予了意义。人们在劳动中对于事物的控制和掌有,打破了ILYA这一无定性的黑暗。

  从居所出发的劳动意味着占有。“从家出发对劳动的占有由劳动产生,这样一种占有有别于在享受中(发生)的与非我的直接关系,有别于那种不带有获得物的占有。”劳动产品,包括列维纳斯语境中的家具、动产和物品等具有同等的含义,即都是“我”的获得物,我的财产。源始环境中的元素具有不确定性,而当元素通过劳动转化为“我”的财产,源始环境的不确定性就被悬搁了。只要家中有物品贮藏,那么人们就有了生产与生活的资料,因而有了安全感。并且,劳动对事物的实体性负责。“占有把劳动产品设定为在时间中恒久持续之物——设定为实体”,通过劳动,实体概念被赋予了生活化的含义,成为了实存的事物。

  自我在劳动中享受生活

  享受是自我的首要体验。对自我而言,存在既不意味着自己与某物对立,也不意味着为自己表象某物;既不意味着利用某物,也不意味着渴望某物,而是意味着享受某物。在列维纳斯的理解中,享受来源于“我”本能的需要,同时超越于这种需要。关心与照顾自己,是人们的本能。饥饿是一种需要,饮食就是对应的享受。饮食的享受出于饥饿并超越饥饿,不仅是生理上的填充,更有精神上的满足。享受是自我与他者的连接。食物外在于“我”,具有他异性,但通过吞咽进入身体,成为“我”的能量补给,“在享受中变成了我的能量,变成了我的力量,变成了我”。享受更代表着自我的幸福。与海德格尔的此在在世“操劳”根本不同,列维纳斯认为幸福的生活,就是需要的满足、愿望的实现,“它们是思考、吃、睡、阅读、工作,以及阳光下的温暖”。

  劳动中的享受充盈生活。列维纳斯从根本上区分了源始环境中的享受与劳动过程中的享受。在源始环境中,享受只是一种瞬时性的感觉,其中“自我”会被周围不确定的存在包围和威胁。阳光下的温暖固然美好,但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而劳动的享受,则是在生产、贮藏劳动产品的这种目的性的、工具性的活动基础之上,感受劳动过程、享有并享用劳动成果。正如马克思所说的“自由自觉的活动”,人们靠劳动生活,不仅在于它确保了生计,更在于它填补了生命。“我所谋的生活,是劳动的生活和吸取营养的生活。劳动与吸取营养不仅让生活操心,还让生活忙碌,愉悦生活,生活是对它们的享受。”在劳动中,人们会产生感情,无论愉悦或悲伤,这种感情会丰富人生中的体验,使生存更有趣味。

  自我与他者通过劳动互动

  劳动要走出家门。没有人或者人际的关系可以在经济(或译“家政”)之外上演。“劳动的产品并不是一种不可让渡的占有物,它可以被他人侵占”,劳动产品并不能一直贮藏在家中,自我的其他需要有待他者的劳动产品来满足。在现代社会中,当劳动产品走入市场,就有了一种独立于自我的命运,它被用来交换,置于金钱的匿名性中。劳动产品被买卖、被交换、被比较,通过货币来反映自身的价值。劳动代表着个体与个体直接相遇的关系。“我”的劳动产品经过买卖,进入他者的家中,被他者贮藏起来,列维纳斯将这种关系称为“奥德赛式的运动”。

  自我只有从居所出发,才能享受真正的劳动。现代社会中劳动的不自由,限制了自我与他者的互动。由于身体生存的匮乏,无产者既无法在家中找到庇护也无法在家中找到娱乐,因此无产者的劳动并不能占有其劳动的所有方面。在这里,列维纳斯的劳动概念与马克思的异化劳动产生了关联。无产者的劳动产品不是无产者劳动的延伸,而是受制于金钱这种无人格的力量。“为了占有作品,抢夺它或购买它,必须考虑作者。通过利刃和金钱,万物中的某些事物,我可以一边承认他人的自由,一边对这种自由有所能……作品的生产的自由是一种自我背叛的自由”,这正是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论述的劳动产品与劳动者相异化的问题。并且,“金钱在某种程度上始终是薪水。作为产品的等价物,它作用于它所奉承的意志并且控制人”,工人不仅控制不了自己的劳动产品,甚至其自身,都作为一种商品在市场上被买卖,在劳动中感到不幸而非幸福,这是马克思所论述的劳动行为本身与劳动者相异化的问题。

  正如马克思所说,整个所谓世界历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而诞生的过程,是自然界对人来说的生成过程。列维纳斯在对劳动的思考中肯定了劳动对于自我的重要价值,切合了马克思对于现实的物质生产生活的关注。列维纳斯在《总体与无限:论外在性》中也表达了他对于马克思的看法,“从经济人出发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伟大力量在于它能够彻底地避免说教的伪善。置身于意向的真诚和饥与渴的善良意志中,它提出的斗争和牺牲理想,它所要求的文化只不过是这些意图的延伸。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让人着迷,并不是由于它所谓的物质主义,而是由于这一建议和这一要求所保持的本质的真诚”。对于列维纳斯哲学与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劳动概念中产生的内在关联,有待于我们进一步思索和探讨。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

 

作者简介

姓名:朱紫祎 工作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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