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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置盐定理的批判性解构
2021年02月21日 06:5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京)2020年第6期 作者:张衔 薛宇峰 字号
2021年02月21日 06:5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京)2020年第6期 作者:张衔 薛宇峰
关键词:马克思;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置盐定理

内容摘要:在否定马克思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的文献中,置盐定理用严谨的数学方法,证明资本主义基本品部门引进先进技术必然使一般利润率上升,因而影响广泛。

关键词:马克思;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置盐定理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在否定马克思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的文献中,置盐定理用严谨的数学方法,证明资本主义基本品部门引进先进技术必然使一般利润率上升,因而影响广泛。批评置盐定理的文献存在两个缺陷:未追究作为该定理论证基础的生产价格说是否成立;未深入考察定理所隐含的经济理论基础之真伪。分析表明,置盐的生产价格完全背离马克思的定义,是商品流通加价的产物,定理遵循的是斯密价值论和李嘉图转形论的庸俗成分。置盐不理解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恰恰是单个资本追求超额利润的复合结果,这是资本家的“囚徒困境”。

  关键词:马克思;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置盐定理

  作者简介:张衔,四川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成都 610064;薛宇峰,云南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昆明 650221

 

  如何正确对待国外的马克思主义研究,是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深入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一项重要课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新成果,我们要密切关注和研究,有分析、有鉴别,既不能采取一概排斥的态度,也不能搞全盘照搬。”①本文讨论的“置盐定理”是日本数理马克思经济学派的重要成果,有着广泛的国际影响,其中牵涉一系列似是而非的重大理论问题,引发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界的长期争论。

  马克思《资本论》揭示的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The Law of the Tendency of the Rate of Profit to Fall,LTRPF),②是马克思资本积累理论的核心。这一规律突显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内在矛盾,集中反映了资本积累过程引发的一系列矛盾和冲突,包括剩余价值的生产与实现、生产扩大与价值增殖、人口过剩与资本过剩等。资本主义经济基本矛盾的这些表现,充分暴露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历史局限性。因此,马克思对LTRPF极为重视:“这从每一方面来说都是现代政治经济学的最重要的规律,是理解最困难的关系的最本质的规律。从历史的观点来看,这是最重要的规律。”③

  从表面上看,LTRPF似乎与马克思关于资本通过科技进步提高剩余价值率的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理论存在冲突。由于这个原因,这一规律提出以后就引起了持续的争论,甚至成为马克思经济学中最富争议的理论议题。在否认这一规律的核心文献中,置盐信雄于1961年发表的《技术变革与利润率》一文,④用严谨的数学方法,给出了资本主义经济中基本品部门引入新技术必然导致一般利润率上升这一核心命题的一般性证明,即著名的“置盐定理”。尽管在置盐定理以前的相关文献中,从技术选择视角质疑和否定LTRPF的主要思想就已经存在,但是,由于置盐首次采用数学方法进行证明,置盐定理遂成为否定LTRPF的集中代表。此后,关于平均利润率趋于下降问题的理论争论,很大程度上是围绕置盐定理能否成立展开的。

  在批评置盐定理的国外文献中,大多集中于置盐在论证中所忽视的条件、置盐定理的非动态性以及置盐定理的适用范围,因而这类批评并未从根本上否定置盐定理。以坚持LTRPF的谢克(A.Shaikh)对置盐定理的批评为例。谢克肯定了资本主义竞争能够筛选出降低生产成本的新技术,但认为置盐定理没有区别作为流量的生产成本和作为存量的投资成本,进而没有区分根据前者计算的边际利润率和根据后者计算的利润率。假定资本必须选择降低单位成本价格的技术,在给定实际工资的条件下,这种选择会导致边际平均利润率上升,但由于降低单位商品价格需要增加昂贵的固定资本,这又会降低平均利润率。⑤显然,谢克将置盐定理限制在边际利润范围,它与平均利润率的关系在讨论中并不清晰,因而无法否定置盐定理。与这类批评不同,针对置盐定理采用的斯拉法价格体系在“价值转形”问题上提出的挑战,以克里曼(A.Kliman)和弗里曼(A.Freeman)为代表的“跨期单一体系”(Temporal Single-System,TSS)学派,试图通过批判置盐的一般利润率决定体系,从根本上推翻置盐定理。⑥但TSS学派的生产价格体系在逻辑上和概念上同样受到了严厉批评。⑦国内研究更有待深入,对置盐定理的批评主要集中在分析方法及其导致的混乱,对置盐定理基本假定的质疑,以及补充置盐定理忽视的因素等方面。⑧综合对置盐定理的已有批评发现,这些文献存在两个重大缺陷。第一,没有意识到置盐的生产价格是置盐定理的论证基础,因而没有对置盐的生产价格说本身是否成立展开讨论。第二,没有涉及置盐定理隐含的经济理论基础,因而不能从根本上反驳置盐定理。这两个重大缺陷为本文提供了深化研究的空间。

  本文第一部分对置盐定理作简要回顾。第二部分批判性地解构置盐定理,这是全文的核心。第三部分从对策论即博弈论视角说明,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的具体作用机制。缺乏对策论思想方法,是如置盐一类学者研究的普遍特点,这妨碍了他们对LTRPF的理解。最后为研究结论和由研究引起的思考。

  一、置盐定理的简要回顾

  在《技术变革与利润率》一文中,置盐将马克思LTRPF的核心逻辑做了如下归纳:资本家之间的竞争迫使他们引进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新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技术会提高资本有机构成,在剩余价值率不变的条件下,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会使利润率下降;但如果实际工资率不变,提高工资品行业和相关行业的劳动生产率,其阻碍利润率下降的作用有限,因此,提高资本有机构成之新技术的不断引进,致使利润率有下降趋势。

  针对其归纳的马克思LTRPF核心逻辑,置盐提出如下质疑。资本家引进的新技术是否必然提高劳动生产率,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技术是否一定提高资本有机构成?既然新技术不仅提高资本有机构成还提高剩余价值率,为什么利润率必然会有下降趋势?基于这些质疑,置盐提出了不同于马克思的分析前提和假定。

  第一,资本主义的决策准则。置盐认为,资本家引进一项新技术遵循的不是“生产率准则”而是“成本准则”。置盐用t[,i]=∑a[,ij]t[,j]+τ[,i](i=1,2,…,n),表示生产一个单位第i种商品耗费的直接和间接必要劳动量。其中,a[,ij]为生产一个单位i商品所必需的第j种商品的直接投入量,τ[,i]为生产一个单位i商品所需要的直接劳动量,t[,i]为生产一个单位i商品所必要的总劳动量,t[,j]为其中的过去劳动消耗量。于是,“生产率准则”表示为:

  ∑a[,kj]t[,j]+τ[,k]>∑a'[,kj]t[,j]+τ[,k] (1)

  其中,(a′[,k1],a′[,k2],…,a′[,kn],τ′[,k])表示第k产业中的新技术,这是第k种产业中新技术能提高生产第k种商品劳动生产率的条件。

  而“成本准则”则表示为:

  ∑a[,kj]q[,j]+τ[,k]>∑a′[,kj]q[,j]+τ[,k] (2)

  其中,q[,j]=p[,j]/w,p[,j]和w分别为第j种商品的价格和货币工资率,q[,i]为生产价格。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每个行业都必须存在正利润,即必须满足不等式q[,i]>∑a[,ij]q[,j]+τ[,i],从而对所有的i都有q[,i]>t[,i]。因此,“生产率准则”不同于“成本准则”。这是资本家遵循“成本准则”的原因。置盐强调,按这一准则选择新技术可以降低成本,但不一定提高劳动生产率和资本有机构成。同时,既然资本家引进新技术遵循的是“成本准则”,就应当考察遵循这一准则引进的新技术对一般利润率的影响。

  第二,资本构成、剩余价值率和行业划分。置盐提出,根据马克思的观点,为提高劳动生产率,生产的迂回程度必然增加,生产商品所耗费的必要劳动量相对于生产必需的生产资料所耗费的劳动量在不断减少。他认为,马克思用c[,i]/v[,i](即∑a[,ij]t[,j]/τ[,i]∑b[,j]t[,j],b[,j]为实际工资率)来度量第i产业的资本有机构成,并不能充分展示马克思的视角。于是,置盐提出用“生产的有机构成”∑a[,ij]t[,j]/τ[,i](即c[,i]/v[,i]+m[,i])来代替马克思的资本有机构成。

  由于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率公式m/v没有体现劳动力再生产部门的作用,因此,置盐采用他自己给出的符号,将剩余价值率的计算公式改写成:

  m/v=τ[,i]-τ[,i]∑b[,j]t[,j]/τ[,i]∑b[,j]t[,j]=1-∑b[,j]t[,j]/∑b[,j]t[,j] (3)

  由式(3)可知,剩余价值率取决于实际工资率和工资品的劳动生产率。置盐为了强调新表达式的意义,进一步根据b[,j]>0,将第j产业确定为工资品行业,并根据式(1)将所有工资品行业以及与工资品行业不可分的行业称为“基本品行业”。于是,置盐得出结论,给定实际工资率,剩余价值率仅取决于“基本品行业”的生产技术。如果在某一基本品行业引入新生产技术,使劳动生产率提高即t[,i]变小,若给定实际工资率不变,则剩余价值率必然增加。但是,非基本品行业的生产技术变化不影响剩余价值率。置盐进一步强调,区分基本品行业与非基本品行业,不仅对于分析剩余价值率的影响因素是重要的,而且对于分析技术变革对利润率的影响也至关重要。置盐认为,李嘉图坚持了这一点,而马克思在分析技术变革对利润率的影响时,没有坚持两者的区分。这是马克思犯错误的一个原因。

  第三,一般利润率的计算方法与置盐命题。置盐认为,马克思通过总资本以价值形式瓜分总剩余价值量计算一般利润率,即r=m/c+v,这一方法并不正确。他认为,计算一般利润率r的正确方法应当是下列方程:

  q[,i]=(1+r)(∑a[,ij]q[,j]+τ[,i])(i=1,2,…,n)

  1=∑b[,i]q[,i] (4)

  其中,q[,i]=p[,i]/w。基于以上分析,置盐提出了两个重要命题(本文称之为“置盐命题”)。其一,如果引入新技术的行业是非基本品行业,一般利润率不受影响;其二,如果引入新技术的行业是基本品行业,一般利润率必然上升。马克思之所以不能得出正确结论,原因在于依据包含非基本品行业的总资本瓜分总剩余价值公式r=m/c+v计算一般利润率,没有区别非基本品行业与基本品行业对于一般利润率形成的不同作用。一般利润率不应当用如此简单的商数来计算,而应当用方程(4)计算,非基本品行业的利润变化对一般利润率只起消极作用。

  显然,置盐关于基本品行业中满足“成本准则”的新技术引进,必然提高一般利润率的命题,与马克思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不相容。置盐企图表明,只要新技术引进满足成本准则,且实际工资保持不变,无论“生产的有机构成”如何提高,一般利润率无一例外地会上升。况且,以原有的价格和工资计算,资本家引进的每一项技术都是降低成本的。总之,资本家在基本品行业采纳的任何技术创新,必然提高一般利润率,除非实际工资上涨得足够高。换言之,置盐将一般利润率下降归结为工人增加实际工资的结果,认为利润率波动的走势由阶级斗争决定。

  第四,置盐定理的证明。置盐用如下算例,证明置盐定理的上述两个命题。假定产业Ⅰ生产生产资料,生产每一单位生产资料必须投入1/2单位的生产资料和10单位的直接劳动;产业Ⅱ生产工资品,生产每一单位工资品必须投入1/4单位的生产资料和51单位的直接劳动;产业Ⅲ生产奢侈品,相应的投入是1/5单位和16单位。令实际工资率b[,i]=1/45单位工资品。据此计算生产价格,于是,一般利润率r由下列方程决定:

  q[,1]=(1+r)(1/2q[,1]+10)

  q[,2]=(1+r)(1/4q[,1]+15)

  q[,3]=(1+r)(1/5q[,1]+16)

  1=q[,2]/45

  解方程组得到r=50%,q[,1]=60,q[,2]=45,q[,3]=42。其中q[,i]=p[,i]/w。

  假定基本品行业的资本家采用了“马克思式”的新技术:能够提高劳动生产率和资本有机构成,且按原价格和实际工资计算,成本是降低的。现在,生产单位工资品的生产资料投入为1/3单位,直接劳动为35/24单位。在原技术下,劳动生产率为:

  t[,1]=1/2t[,1]+10

  t[,2]=1/4t[,1]+15

  t[,1]=t[,2]=20

  在新技术下t[,2]=1/3t[,1]+35/24=8.125单位。在原技术下,“生产的有机构成”为1/4t[,1]/15=1/3新技术下为1/3t[,1]/35/24=32/7“生产的有机构成”有巨大上升。原技术下的成本为1/4q[,1]+15=30,新技术下的成本为1/3q[,1]+35/24=21.5。由q[,2]=(1+r)(1/3q[,1]+35/24),解得q[,1]=80,q[,2]=45,r=60%,一般利润率上升。

  第五,置盐对马克思的批评。在证明置盐定理后,置盐展开了对马克思的批评。置盐认为,马克思之所以不能得出正确结论有两个原因。一是马克思对所谓“转形问题”的研究不够彻底,即在分析一般利润率时忽视基本品和非基本品行业的区别,用r=m/c+v计算一般利润率。置盐指称,尽管马克思意识到对生产价格的分析不充分,没有使成本价格转形,但马克思没有反思自己的分析。二是马克思忽略了在采用新技术方面资本主义行为的重要特征。尽管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反复阐述了生产方法选择上的资本主义局限性,但在分析一般利润率时,他没有考虑这个特征。

  对置盐定理内容的简要回顾表明,置盐明确否定了马克思的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并对这一规律的条件作了系统修改,混淆了一些重要概念。因此,需要对置盐定理作全面的批判性解构。

  二、对置盐定理的批判性解构

  1.置盐的生产价格q[,i]

  置盐定理的证明,依赖于置盐定义的生产价格q[,i]=(1+r)(∑a[,ij]q[,j]+τ[,i])。置盐的生产价格定义,作为一般利润率变动的决定因素,集中体现了他所谓的一般利润率变动应遵循的条件,对置盐定理的证明具有决定性意义。对置盐生产价格定义的批判,是解构置盐定理的重点。但研究置盐定理的文献,都忽视了这一关键问题,并肯定或实际承认置盐的定义同马克思定义的生产价格含义是一致的,转而将批评的重点放在置盐生产价格体系的斯拉法性质和非动态性等方面。

  生产价格是马克思经济学的重要范畴。⑨马克思指出:“商品的生产价格,等于商品的成本价格加上依照一般利润率按百分比计算应加到这个成本价格上的利润,或者说,等于商品的成本价格加上平均利润。”⑩商品的成本价格用来补偿生产商品消耗的生产资料价格和使用的劳动力价格之和,即生产商品所用掉的预付资本价值,这是维持简单再生产必须补偿的资本价值。(11)商品的成本价格完全是由各生产部门企业的支出决定的。(12)平均利润则是按照一般利润率归于一定量资本(不管它的有机构成如何)的利润,它们是不同生产部门基于企业销售商品的市场价值形成的不同利润率,通过竞争致使利润平均化的产物,是所有这些不同利润率的平均数。(13)平均利润体现了全体资本家合伙对所有雇佣劳动进行的总剥削关系。(14)

  令p表示生产价格,π和π′为平均利润和平均利润率,k=c+v为成本价格,根据马克思对生产价格的界定,生产价格可用公式表示为p=k+π,或者p=k(1+π′)。根据平均利润率的定义和马克思的算例,平均利润率为′π=∑m/∑(c+v),这里的c和v是按预付资本计算的。当商品价值已经转化为生产价格,一个产业部门的生产价格,连同其中包含的平均利润作为投入,会加入下一个产业部门的成本价格,成本价格就不再按市场价值而是按生产价格计算。(15)成本价格按生产价格计算,会因形成成本要素商品的生产价格,及其平均利润高于或低于这些商品的剩余价值,致使成本价格偏离市场价值。马克思分析了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这种偏离。(16)尽管马克思没有用模型和算例来表达关于成本价格转形的思想,但他的这些论述表明,马克思已经从理论上解决了成本价格的转形问题。

  根据马克思的论述,令p[,c]和p[,v]表示用生产价格计算的c和v,α和β为生产价格偏离市场价值的偏离系数,用生产价格表示的成本价格即为k[,p]=αc+βv=p[,c]+p[,v]。于是,生产价格可以表示为:

  p=(αc+βv)(1+π′)=(p[,c]+p[,v])(1+π′)=k[,p](1+π′)

  一旦商品价值转形为生产价格,商品的成本价格总是小于商品价值的论断仍然正确。只不过在转形的情况下,表现为商品的成本价格总是小于商品的生产价格,即k[,p]<p。(17)由于平均利润只是对总剩余价值的分割,因此,不同生产部门的利润总和,必然等于剩余价值的总和;社会总产品生产价格的总和,必然等于它们价值的总和。(18)

  再看置盐给出的生产价格即上述式(4)。在形式上,置盐的生产价格明显不同于马克思的生产价格。按照置盐,式(4)中的∑a[,ij]q[,j]+τ[,i]应是生产商品的成本价格。若确如此,置盐的生产价格定义就符合马克思的生产价格定义。但同样根据置盐,式(4)中的τ[,i]是第i种商品生产的直接劳动耗费,再根据置盐给出的等价关系表达式,τ[,i]∑b[,j]t[,j]=v[,i],τ[,i]-τ[,i]∑b[,j]t[,j]=m[,i],则τ[,i]=τ[,i]∑b[,j]t[,j]+m[,i]=v[,i]+m[,i],将这一结果代入∑a[,ij]q[,j]+τ[,i],就得到:

  ∑a[,ij]q[,j]+τ[,i]=∑a[,ij]q[,j]+τ[,i]∑b[,j]t[,j]+(τ[,i]-τ[,i]∑b[,j]t[,j])=∑a[,ij]q[,j]+v[,i]+m[,i]

  上式中的∑a[,ij]q[,j]是用q[,j]=p[,j]/w计算的生产中消耗掉的不变资本c[,i]。显然,∑a[,ij]q[,j]+τ[,i]不是商品i的成本价格,而是用工资率计算的、对c[,i]调整后的商品i的全部价值。按照置盐给出的等价关系,并根据马克思的成本定义,在τ[,i]中属于成本即资本支出的是τ[,i]∑b[,j]t[,j]即工资,τ[,i]中的另一部分τ[,i]-τ[,i]∑b[,j]t[,j]是剩余价值或利润,不属于成本范畴。因此,商品i的生产成本即资本支出应当是∑a[,ij]q[,j]+τ[,i]∑b[,j]t[,j],且必然存在∑a[,ij]q[,j]+τ[,i]∑b[,j]t[,j]<∑a[,ij]q[,j]+τ[,i],即商品的生产成本小于商品的价值。但是,如果将∑a[,ij]q[,j]+τ[,i]看作是商品成本,那就意味着,商品i的生产者将自己的剩余价值或利润算到了自己的成本中,这与成本概念是冲突的。(19)置盐混淆了商品的成本价格与商品价值,将商品价值错当成商品的成本价格。

  既然置盐的∑a[,ij]q[,j]+τ[,i]不是商品成本而是商品的全部价值,置盐的q[,i]就不是马克思的生产价格。因为根据置盐给出的等价关系,置盐的生产价格可等价地表示为:

  q[,i]=(1+r)(∑a[,ij]q[,j]+v[,i]+m[,i])=∑a[,ij]q[,j]+v[,i]+m[,i]+r(∑a[,ij]q[,j]+v[,i]+m[,i])

  其含义为,用商品的全部价值计算平均利润,并将这样计算的平均利润加在商品价值而不是成本价格上。进一步将置盐的生产价格展开就得到置盐的平均利润率r方程:

  r=q[,i]-(∑a[,ij]q[,j]+τ[,i])/∑a[,ij]q[,j]+τ[,i]=q[,i]-(∑a[,ij]q[,j]+v[,i]+m[,i])/∑a[,ij]q[,j]+v[,i]+m[,i] (5)

  这就清楚地表明,置盐的平均利润完全是商品价值量以上的一个增加额。这样的利润不符合资本主义的现实,只能理解为来自流通中的人为加价。正确的利润率计算公式应当是:

  π=p[,i]-(∑a[,ij]p[,j]+wτ[,i])/∑a[,ij]p[,j]+wτ[,i] (6)

  显然τ≠π。根据τ[,i]=τ[,i]∑b[,j]t[,j]+(τ[,i]-τ[,i]∑b[,j]t[,j]),且只有τ[,i]∑b[,j]t[,j]属于预付资本价值,即使采用置盐用工资率计算的价格,利润率也应当按下式计算:

  r[,q]=q[,i]-(∑a[,ij]q[,j]+τ[,i]∑b[,j]t[,j])/∑a[,ij]q[,j]+τ[,i]∑b[,j]t[,j] (7)

  比较式(5)至式(7),显然r≠π≠r[,q]。

  由此可见,置盐关于利润和利润率的概念是根本错误的,由此得出的平均利润和平均利润率同样是根本错误的。无论置盐的主观动机怎样,置盐的做法实际上是用流通来解释利润,掩盖了利润的真实来源以及全体资本家合伙对所有雇佣劳动的总剥削关系。置盐给出的生产价格不是由成本价格加平均利润,而是由商品价值加按商品价值计算的利润构成。这样的生产价格没有理论依据,不符合马克思的生产价格规定。以这种价格为基础而“证明”的置盐定理没有意义,不能用来否定马克思的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

  置盐批评马克思对转形问题的论证不够彻底,没有使成本价格转形。根据马克思的相关论述,置盐的这一批评是不成立的。但是,置盐一方面否定了马克思的平均利润率和生产价格;另一方面,又不加论证地将q[,i]=p[,i]/w即用工资率计算的商品价格作为生产价格。按照森岛通夫的解释,用工资率计算商品价格所表示的,是提供一个单位商品i所能获得的劳动量,或者在交换中商品i能够支配的劳动量。(20)只有这样,置盐式(4)中的∑a[,ji]q[,j]和τ[,i]才有统一的量纲,从而具有可加性。但这样一来,置盐不仅回到了被马克思所否定的亚当·斯密用商品在交换中购买的劳动即工资,决定商品价值的错误见解,掩盖了剩余价值及利润的真实来源,而且明显混淆了生产商品所耗费的劳动时间(劳动量)和用工资率来计算的劳动时间(劳动量)。这表明置盐所遵循的,不是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而是斯密错误的价值理论。

  既然∑a[,ij]q[,j]+τ[,i]不是成本,而是用工资率对耗费的不变资本进行调整后,商品的全部价值,置盐的生产价格就必然始终大于用劳动耗费计算的商品价值,即q[,i]>t[,i]。这违反了由总剩余价值分割决定的,个别商品的生产价格可以等于、大于或小于其自身价值的命题。(21)如果按照置盐给出的生产价格q[,i]进行计算,必然导致生产价格总和大于商品价值总和、利润总和大于剩余价值总和,无法满足马克思两个总量相等的约束条件。(22)

  如果将置盐的q[,i]展开,就得到用货币计算的生产价格p[,i]=(1+r)(∑a[,ij]p[,j]+wτ[,i]),即价值的转化形式。置盐的q[,i]实际上是将生产价格p[,i]再逆转形为,按工资率计算的劳动时间或这个意义上的价值(斯密的价值),然后再用这种逆转形得到的商品价值去计算平均利润和平均利润率。这就完全背离了马克思的平均利润和生产价格理论。

  由此可见,置盐混淆了商品的成本价格和商品价值,以这种混淆为基础,置盐的生产价格与分割总剩余价值引致的生产价格这一本质规定无关,这不是马克思界定的生产价格。置盐的平均利润和平均利润率体现的,不是全体资本家合伙对所有雇佣劳动的总剥削关系,而是商品在流通中的人为加价,因而不是马克思阐述的资本主义平均利润和平均利润率。

  2.正利润条件与资本主义的决策准则

  置盐给出的正利润条件是q[,i]>∑a[,ij]q[,j]+τ[,i]。应当特别指出,这个正利润条件在西方研究马克思经济学的文献中被普遍使用,具有共识性。然而,置盐给出的这个正利润条件既不符合马克思的利润理论,也与经验观察不一致,是根本错误的。

  根据马克思,利润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在现象形态上,利润是商品价格与成本价格的差额,成本价格是预付资本价值的转化形式。采用置盐的符号,按商品价格计算,正利润条件是商品价格(p[,i])大于商品的成本价格(∑a[,ij]p[,j]+wτ[,i])。即有:

  p[,i]>∑a[,ij]p[,j]+wτ[,i] (8)

  这个不等式必须成立,资本主义才有正利润。按价值计算,正利润量就是剩余价值量。即商品中包含的、超过过去劳动耗费与补偿劳动力再生产的劳动耗费之和的活劳动耗费量。因此,按商品价值计算,正利润条件或正剩余价值条件是商品价值(t[,i])大于商品中转移的旧价值(∑a[,ij]t[,j])与必须补偿的劳动力价值(τ[,i]∑b[,j]t[,j])之和,二者之和也就是按价值计算的商品成本。即:

  t[,i]>∑a[,ij]t[,j]+τ[,i]∑b[,j]t[,j] (9)

  如果商品价值转化为生产价格,正利润条件就是生产价格必须大于转形的成本价格。正利润条件式(9)是正利润条件式(8)的本质。不等式(9)必须成立,式(8)才能成立。如果对式(8)两边同除以货币工资率w,即在数学上作等价变换,用工资率计算商品价格,则式(8)就转化为置盐的正利润条件。但是,为什么要用工资率计算商品价格?置盐没有给出任何论证和说明。这是研究置盐定理必须解决的问题。(23)根据采用同样方法进行变换的森岛通夫的解释,之所以用工资率来计算商品价格,是因为马克思有价格和价值双重计算体系,这两个体系之间没有统一的量纲,不能比较。森岛通夫认为,可以用劳动来标准化价格。即用工资率来度量商品价格p[,i,w](即置盐的q[,i]),使标准化的价格与价值都用劳动来度量,取得两者在量纲上的一致,从而能够进行比较。(24)但是,这样做会造成错误的结果。

  尽管纯粹从数学上看,置盐的正利润条件是由式(8)变换来的,因此两者在数学上是等价的,但在经济学上,两者的含义完全不同。这涉及如何理解工资的本质和劳动时间τ[,i]。

  在式(8)中,∑a[,ij]p[,j]+wτ[,i]是资本家为生产商品而支出的成本,wτ[,i]是商品生产中按货币工资率w计算的工资,τ[,i]是劳动时间,工资为计时工资。在现象上wτ[,i]与∑a[,ij]p[,j]没有区别,都属于成本范畴。但在本质上两者完全不同。根据马克思,工资是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的转化形式,这种转化形式掩盖了工人劳动分为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实质内容,雇佣工人必须提供剩余劳动,这是他们与生产资料结合(就业)的前提。因此,资本家投在工资的可变资本较不变资本存在重大区别。一方面,工资额代表着一定量的物化劳动;另一方面,其价值只是它所推动的活劳动量的指数,它实际推动的活劳动量总是大于自己表现为工资的劳动量,即表现为一个大于可变资本价值的价值。(25)雇佣工人在劳动时间τ[,i]内,不仅生产工资等价物,而且生产剩余价值或利润,τ[,i]包含了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是工人的全部劳动时间。可见,式(8)中的wτ[,i]只是用货币形式对必要劳动的支付,却呈现为对全部劳动进行支付的表象。如果不注意工资的这一本质特征,只从数学上对式(8)进行等价变换,必然导致根本性错误。置盐明显忽视了工资的这一本质特征,不顾式(8)的经济学含义,用工资率对式(8)作数学上的等价变换,式中用价格计算的成本,就变成了用工资率计算的过去劳动耗费∑a[,ij]q[,j]和工人的全部活劳动耗费τ[,i],从而由商品原本的成本耗费∑a[,ij]p[,j]+wτ[,i]变成了商品价值∑a[,ij]q[,j]+τ[,i],公式的性质发生了根本变化。这样一来,对所有的i用工资率计算的价格必然大于商品价值,正利润只能是超过商品价值的增加额,即与生产过程无关而发生在流通领域的现象。不仅如此,正如森岛通夫证明的,只要采用这样的正利润条件,所有商品的生产价格总和就会大于这些商品的价值总和,商品的成本价格就会大于商品的价值,它们的利润总和就会大于剩余价值总和。(26)可见,置盐的正利润条件是违反价值规律和剩余价值规律的,是不能接受的。换言之,对式(8)进行数学变换虽然在数学上是等价的,但在经济学上却完全改变了所论问题的性质,导致了错误的结果。(27)顺便指出,萨缪尔森正是根据这个错误的处理方法和处理结果,否定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特别是剩余价值理论的。(28)这也是萨缪尔森作为新古典综合学派的代表人物,在参与马克思经济学争论时,断定斯密正确而马克思不正确的重要原因。

  正确的正利润条件只能是p[,i]>∑a[,ij]p[,j]+wτ[,i]和t[,j]>∑a[,ij]t[,j]+τ[,i]∑b[,j]t[,j]。但置盐完全回避了后者即按价值计算的正利润条件,因而回避了正利润的本质是剩余价值。统一p[,i]和t[,i]的量度使两者可以比较,是否真有实际意义暂且不论,用工资率来统一度量,只能导致混乱和错误,则是一个不争的客观事实。(29)

  置盐用错误的正利润条件q[,i]>∑a[,ij]q[,j]+τ[,i]和q[,i]>t[,i]证明“成本准则”不同于“生产率准则”,但并没有阐明“成本准则”的具体含义。根据他所提示的马克思的论述,可以将“成本准则”理解为,能够降低单位产品成本而不改变劳动生产率的技术选择准则。根据这一准则,由式(1)和式(2),必然有:

  ∑a′[,kj]q[,j]+τ[,k]>∑a′[,kj]t[,j]+τ[,k]

  ∑a′[,kj]q[,j]>∑a[,kj]t[,j]

  即用劳动时间(价值)计算的成本表明,资本家按“成本准则”选择的反而是成本更高的技术。这种自相矛盾的悖论否定了“成本准则”自身。应当指出,置盐一面在成本概念中完全排除了∑a[,ij]t[,j];同时又自相矛盾地将∑a[,ij]t[,j]定义为马克思的不变资本c[,i]。不变资本显然是成本要素,其中t[,j]是单位产品中包含的过去劳动量,也是成本范畴。提高生产率意味着用劳动时间或价值计算的成本下降。可见,“生产率准则”同时也是“成本准则”,提高生产率的技术同时也是降低成本的技术。(30)由于置盐运用错误的正利润条件,并用其生产价格体系自证置盐定理,造成“生产率准则”与“成本准则”不一定同时得到满足。正是这个原因,使置盐断定资本家引进技术只遵循“成本准则”。但是,在置盐的生产价格体系中,采用新技术的产业在降低该产业成本的同时,会出现提高假定那些技术和生产率不变产业的成本这种反常现象。就在置盐的数例中,基本品产业的技术选择同时满足“成本准则”与“生产率准则”,却导致技术和生产率不变的产业I的成本由40上升至50,产业Ⅲ的成本由28上升至32。这种反常现象违反了置盐的“成本准则”,却再次表明,置盐的平均利润是靠在流通中加价得到的。这也说明置盐的再生产体系是不收敛和不稳定的。

  假定资本家在引进技术时遵循的只是“成本准则”,那么,在经验上应当观察到资本主义在资本家的技术选择偏好下,只会发展那些能够降低生产成本的技术。但是,经验观察表明,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提高生产率的技术与降低生产成本的技术,是同时存在乃至合为一体的。资本主义的突出特征是生产率的不断提高,而成本的降低通常是生产率提高的结果。通过提高生产率来降低成本,是资本主义竞争的主要手段。在资本主义的真实世界,提高生产率的技术必然是能够降低成本的技术,否则,就会被资本主义竞争所淘汰。这种技术选择机制,保证了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技术具有降低成本的性质。这是资本主义条件下技术演进的自发结果,而且是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基本机制。马克思说:劳动生产力的提高,一般是指“能缩短生产某种商品的社会必需的劳动时间,从而使较小量的劳动获得生产较大量使用价值的能力”,以技术变革“来降低劳动力的价值”,即为相对剩余价值生产。(31)如果资本家选择技术遵循的仅是“成本准则”,就不能解释资本主义生产率和资本有机构成提高的经验事实。

  事实上,资本家选择技术所遵循的既不是所谓“生产率准则”,也不是“成本准则”,而是利润最大化或超额利润准则。“在一个特殊的生产部门或这个部门的特殊的单个企业内出现的特殊的劳动生产率,只有当它使单个部门同总资本相比,或者使单个资本家同他所属的部门相比能够获得一笔额外利润的时候,才会引起那些直接有关的资本家的关心。”(32)这是马克思揭示的资本主义经济运行的资本决策准则。按照这一准则,一项技术是否值得资本家采用,完全取决于这项技术的采用能否给资本家带来更高的利润。同样,在面临不同技术的选择时,何种技术值得资本家采用,最终仍取决于何种技术能给资本家带来更高的利润。单纯的正利润对资本家来说是完全不够的。马克思正是在利润最大化这一资本主义通行的决策准则下,分析了资本家的技术选择规律。置盐将“生产率准则”而非攫取“超额利润准则”,视为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决策行为的规定,显然掩饰了资本家生产“理性”背后的阶级性。置盐其实并不理解资本积累和资本竞争的真实过程。

  3.资本有机构成和“生产的有机构成”

  资本有机构成是马克思经济学的一个重要范畴和基本概念,对理解平均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有重要意义。但是,置盐用“生产的有机构成”∑a[,ij]t[,j]/τ[,i]=c[,i]/v[,i]+m[,i]替代马克思的资本有机构成v[,i]/c[,i]=∑a[,ij]t[,j]/τ[,i]∑b[,j]t[,j],从而在分析中实际放弃了资本有机构成这一重要概念。从置盐对其命题的证明中可以发现,他自证的“生产的有机构成”是一个必须遵循的重要约束条件。问题是,“生产的有机构成”能否如置盐所说,可以更清晰地展示马克思的看法?这需要回顾马克思的相关论述。

  关于资本有机构成,马克思有明确定义:“我把由资本技术构成决定并且反映技术构成变化的资本价值构成,叫作资本的有机构成。”(33)马克思的范畴从资本技术构成经由价值构成到资本有机构成的凝结,其辩证思维存在一个梯次推进、从抽象到具体的复合过程,反映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相互作用。

  以科学力量的巨大发展为前提,资本主义劳动生产率随着大规模使用生产资料而提高,(34)生产资料性能的创新和数量的增加,成为社会化生产最一般的物质发展条件,资本技术构成的提高是生产力发展的主要标志。构成其比率关系的分子是生产资料量,分母是活劳动量。这是劳动过程的技术条件,暂时舍象了劳动过程的社会条件。(35)马克思写道:“只要生产资料的量比并入生产资料的劳动力相对增长,这就表示劳动生产率的增长。因而,劳动生产率的增长,表现为劳动的量比它所推动的生产资料的量相对减少,或者说,表现为劳动过程的主观因素的量比它的客观因素的量相对减少。”(36)“从在生产过程中发挥作用的物质方面来看,每一个资本都分为生产资料和活的劳动力;这种构成是由所使用的生产资料量和为使用这些生产资料而必需的劳动量之间的比率来决定的。”(37)在分析劳动过程的技术条件时,只要假定劳动主体占有和支配生产资料就够了,在此前提下,发展劳动生产力的目的是通过增加生产资料,节约劳动、缩短工作日。

  但是,劳动者和生产资料的技术结合方式,并不等于二者的社会结合方式。作为《资本论》的首要研究对象,劳动者和生产资料是以“资本的生产的存在方式结合起来的”,“成为资本的一种职能,成为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38)因此,必须考察历史上特殊的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结合方式,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尤其是生产资本的社会特征,因为人类劳动力同生产资料一样,都“并非天然是资本”。(39)马克思指出,“资本技术构成的这一变化”即“资本的物质组成部分构成上的变化”,又“近似地”反映在资本价值构成中不变资本相对可变资本的增长。(40)其技术构成的社会形式是生产资本,表现为直接生产中劳动过程与价值形成、价值增殖过程的内在统一。预付货币资本G在市场购买劳动力商品A和生产资料Pm是生产过程的先导阶段。雇佣劳动者丧失了自身劳动力实现的条件,即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所有权,他们只有通过出卖劳动力,成为生产资本中可支配的可变资本组成部分,为生产资本提供无偿的剩余价值,才能与生产资料结合从事生产活动,同时使货币资本真正作为生产资本来活动。马克思强调,G—A“是以货币形式预付的价值得以实际转化为资本,转化为生产剩余价值的价值的本质条件。G—Pm所以必要,只是为了实现在G—A中购买的劳动量”,其实质是“资本家和雇佣工人的阶级关系”。(41)现在,抽象的生产力已成为具体的资本生产力,归劳动主体的生产资料转化为资本家的不变资本,其使用价值的规模和性能与生产力发展成正比;活劳动转化为资本家购买和支配的可变资本使用价值,生产力发展使雇佣劳动为补偿劳动力价值支付的必要劳动相对剩余劳动而缩小,并与不变资本的增加成反比。相对剩余价值的增加不可能取消必要劳动,剩余价值率不可能无穷大,而科学技术的直接运用却使资本生产力有无限扩大的趋势,并不断侵蚀直至瓦解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基础的交换价值。这就是马克思资本有机构成的阶级内容,其社会结合方式相对于技术构成比率的技术结合方式,在分子和分母两方面的含义都有了质的变化。

  置盐以“生产的技术构成”取代马克思的资本有机构成,尤其是用活劳动量(v+m)取代劳动力商品再生产必需的必要劳动量(v),抽去了预付资本中不变资本(生产资料)与可变资本(劳动力价格)基于所有权关系的阶级对立,抹杀了雇佣劳动创造的剩余价值自己不能占有,而只能被生产资本无偿占有的实际从属关系,掩盖了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与产业后备军及无产阶级贫困化增长的冲突。对于资本家来说,“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只不过表明”,“同一资本推动的剩余劳动增多了,推动的必要劳动就减少了”。(42)相对剩余价值的增加,以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为前提,其必须付出的代价则是利润率的降低。马克思指出,“利润率同相对剩余价值或相对剩余劳动的增长成反比,同生产力的发展以及同在生产中作为[不变]资本来使用的资本的量成反比”,“随着资本的生产力的发展”,“利润率有下降的趋势”。(43)可变资本同不变资本相比已经减少这个事实,同时表现为单位商品价格下降的价值构成变化,其中“所使用的活劳动的量,同它所推动的对象化劳动的量相比,同生产中消费掉的生产资料的量相比,不断减少,所以,这种活劳动中对象化为剩余价值的无酬部分同所使用的总资本的价值量相比,也必然不断减少。”(44)

  置盐认为,即使生产技术不变,真实工资率的变动也会引起资本有机构成的变化。这是置盐放弃马克思资本有机构成概念的直接理由。马克思资本有机构成比率关系中分母(v)的必要劳动,不含剩余劳动,小于置盐“生产的有机构成”分母(v+m)的全部活劳动,前者所反映的实际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程度,被置盐人为地缩小了。置盐的“生产的有机构成”直接用单位商品中的间接劳动与直接劳动比例,反映生产力的发展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以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能自动适应生产力的发展,完全抹杀了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条件下,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集中体现在资本有机构成变化中的阶级对抗性。

  4.非基本品行业与利润平均化

  非基本品行业不参与利润率平均化,这是李嘉图提出并被斯拉法所坚持的观点,(45)也是置盐用来质疑马克思LTRPF的主要依据。与斯拉法不同,置盐直接从他改写的剩余价值率公式即式(3),证明非基本品行业不参与利润率平均化的李嘉图命题。

  从表面看,置盐的剩余价值率公式与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率概念没有区别,但实际上两者并不相同。根据马克思,剩余价值率的高低取决于预付可变资本的大小、剩余价值量和工作日长度三个因素。其中与基本品行业相关的只有预付可变资本量,它取决于再生产劳动力必需的劳动时间(必要劳动时间)。(1)如果基本品行业的生产技术不变,劳动生产率不变,剩余价值率的高低就取决于工作日的长度,并与其正相关。(2)只有在工作日的长度一定时,剩余价值率才取决于劳动力再生产的劳动时间,从而取决于基本品行业和与之相关行业的生产技术。前一种情况属于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后一种情况属于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在资本主义经济的现实生产中,两者通常结合在一起。因此,正确表达剩余价值率的公式只能是m/v,置盐式(3)的剩余价值率(1-∑b[,j]t[,j]/∑b[,j]t[,j])实际上是相对剩余价值率公式。因为b[,j]是用消费品表示的实际工资率,t[,j]是生产这些工资品的劳动耗费。如果实际工资率不变而生产率提高,即t[,j]>t′[,j],(46)则对所有产业部门必然有1-∑b[,j]t′[,j]>1-∑b[,j]t[,j],即剩余劳动相对增加或剩余劳动时间相对延长,这就是相对剩余价值生产。但置盐以为,他给出的是剩余价值率的一般公式,并据此认为,剩余价值率取决于实际工资率和工资品的劳动生产率,在给定实际工资率不变的条件下,剩余价值率只取决于“基本品行业”的生产技术。这就否定了决定剩余价值率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工作日的长度,也否定了个别资本完全可以不依赖于基本品行业的劳动生产率,通过延长工作日、提高自己的劳动生产率,以提高个别剩余价值率的竞争行为。

  更为严重的问题是,置盐认为,如果某一基本品行业引入新技术,使某些工资品的劳动生产率提高,在给定实际工资率不变的条件下,剩余价值率必然增加,但非基本品行业的生产技术变化不影响剩余价值率,从而不影响一般利润率。因此,非基本品行业不参与一般利润率的决定,而只能被地动接受由基本品行业所决定的一般利润率。换言之,按照置盐的逻辑,既然利润是剩余价值的一种表现形式,既然非基本品行业的技术变化不影响剩余价值率,那就一定不影响一般利润率。可以看出,置盐这一被马克思所批评而被斯拉法所坚持的李嘉图见解,完全混淆了相对剩余价值与平均利润的决定条件和形成机制。

  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固然是构成劳动力价值要素的商品价值下降的直接结果,其价格直接取决于基本品行业的劳动生产率,但基本品行业大致属于第二部类除奢侈品之外的生活资料生产行业,在社会化生产条件下,基本品行业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投入,绝对离不开第一部类生产资料的生产,基本品行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及技术进步,也绝对离不开生产其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投入的第一部类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及技术进步。马克思写道:“只有当劳动生产力的提高扩展到同生产必要生活资料有关的生产部门,以致使属于必要生活资料范围、从而构成劳动力价值要素的商品变得便宜时,一般剩余价值率才会最终受到这一整个过程的影响。”“但是,商品的价值不仅取决于使商品取得最终形式的那种劳动的量,而且还取决于该商品的生产资料所包含的劳动量。”“那些为生产必要生活资料提供不变资本物质要素(劳动资料和劳动材料)的产业部门中生产力的提高,以及它们的商品相应的便宜,也会降低劳动力的价值。”(47)整个社会总资本的扩大再生产,涉及两大部类各行业企业生产的实物和创造的价值,经由流通过程实现的补偿和更新。正是在资本跨部门流动的复杂竞争过程中,不同部门及行业企业生产的剩余价值转化为平均利润,各自的剩余价值率转化为一般利润率。不同产业企业的等量资本,为利润最大化展开的你死我活竞争,致使因资本有机构成和资本周转速度不同而形成的不同利润率,转化为平均利润率,这与资本所在领域是否为基本品行业的特殊性没有直接关系。马克思明确指出,在资本主义生产中,不仅要为“那个以商品形式投入流通的价值额,取出另一种形式(货币形式或其他商品形式)的等量的价值额”,而且要为“那个预付在生产中的资本,取出和任何另一个同量资本所取得的一样多的或者与资本的大小成比例的剩余价值或利润,而不管预付资本是用在哪个生产部门”;在生产价格的形式上,“资本就意识到自己是一种社会权力,每个资本家都按照他在社会总资本中占有的份额而分享这种权力”。(48)根据资本是一种自我意识到的社会权力,针对李嘉图奢侈品类非基本品行业不参与利润率平均化过程的错误见解,马克思特别指出:即使对奢侈品来说,技术改良也可以提高一般利润率,因为这些生产领域的利润率,同其他一切生产领域的利润率一样,也参加一切特殊利润率平均化为平均利润率的过程。(49)显然,基本品行业和非基本品行业都要通过社会再生产的总流通过程,参与利润平均化,并决定一般利润率的形成。只有基本品行业能决定劳动力价值、才属于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并决定一般利润率的观点,是根本不成立的。

  如果非基本品行业如置盐所认为的那样,不能参与一般利润率的决定而只能被动地接受由基本品行业决定的所谓一般利润率r,那么,令非基本品行业的特殊利润率为r[,f],如果非基本品行业的特殊利润率低于置盐的一般利润率,即-Δr=r[,f]-r,在保证不影响其他行业按这个一般利润率得到平均利润的条件下,非基本品行业就只能靠在总利润量之上通过人为加价,来弥补不足的部分(-Δr)以实现归它所有的平均利润。这样一来,用于弥补不足部分的所谓利润必然没有任何价值基础。相反,如果非基本品行业的特殊利润率高于置盐的一般利润率,即Δr=r[,f]-r,按照置盐所言,高出的部分(Δr)既不能被其他行业所瓜分,又不能留在非基本品行业。这样的资本主义经济体是不可思议的。需要指出,由于第一部类生产资料的生产企业往往是资本密集型的,它们的资本有机构成高于劳动密集型的第二部类,在两部类间劳动力可以自由流动、剩余价值率相同的条件下,第一部类企业的利润率会低于利润平均化前的第二部类企业。否认非基本品行业参与利润平均化,意味着为其提供生产资料的第一部类企业也不参与利润平均化。如果这样,势必高估基本品行业的利润率,同时低估全社会一般利润率的下降程度。而且,一般利润率的下降必须由利润额的增加予以补偿,这会推动预付资本最低额不断提高,资本这样无限扩大的趋势会导致以下结果。“要在构成更高或不变资本以更大程度相对增加的情况下使用一个绝对增加了的可变资本,总资本不仅要和更高的构成成比例地增加,而且要增加得更快”,通过资本积聚,“利润率低的大资本比利润率高的小资本积累得更迅速”,“达到一定程度,又引起利润率重新下降”。(50)在剩余价值规律的作用下,资本的无限扩大造成资本的绝对过剩,达到一定时点,一般利润率“会急剧地和突然地下降”。(51)置盐混淆相对剩余价值和平均利润的决定条件和形成机制,用“生产的技术构成”代替资本有机构成,以非基本品行业不参与利润率平均化的错误口实指责马克思,进而否认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的规律,实际上掩盖了马克思揭示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条件下只为资本增殖这一有限目的,与其以社会生产力无条件发展为增殖手段之间相互冲突的对抗性,使得生产过程雇佣劳动与资本的阶级对立,这一导致周期性经济危机的根本原因成为不可知的。(52)

  置盐得出这一错误结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为证明其命题给出的斯拉法式数理模型。在置盐的模型中,如同在斯拉法的模型中一样,非基本品行业不以任何方式参与一般利润率的决定,置盐视其为资本主义的客观存在。支持这种看法的,既不是经验观察,也不是资本的行为准则,而是被马克思所批评但被斯拉法所坚持的李嘉图错误见解和置盐自己的模型。该模型是一个未知数大于方程数的不定方程,可以通过任意给定1=∑b[,i]q[,i]来求解,一旦任意给定q[,2]或q[,3],不但可以求出r和其余的q,而且另一个未给定的q[,2]或q[,3]对置盐的一般利润率r就不起作用。例如,令q[,3]=60,则q[,1]=100,q[,2]=650/9,r=2/3,此时,无论怎样改变基本品行业q[,2]的已知参数,都不改变r=2/3,除非改变q[,3]的数值。按照置盐模型不定方程的这一逻辑,一般利润率r又是由非基本品行业q[,3]决定的,与基本品行业q[,2]无关,即基本品行业不参与利润率平均化过程。不定方程求解的结果,与置盐预设的结论完全相反。这样的结论显然荒唐,但却是置盐数理模型的必然。同时他又认为,非基本品行业不参与一般利润率的决定,那么,哪里还会存在马克思揭示的利润率平均化为一般利润率的规律。

  5.置盐的悖论

  根据置盐定理的说法,基本品部门引进新技术必然提高而不是降低置盐的一般利润率(r)。因此,如果发生一般利润率的下降,则必然是由其他原因造成的。正是按照这一逻辑,置盐明确地认为,除非实际工资率有足够的上升,否则资本家引进的技术创新不会降低一般利润率。只要劳动者增加工资的努力失败,资产阶级是能够提高利润率的,利润率的运动是由工人争取提高工资的阶级斗争(其实是工会的经济斗争)成败决定的。由阶级冲突决定的实际工资率b[,j]的上升,是导致一般利润率下降的唯一原因。

  毫无疑问,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收入分配问题是劳资冲突的主要内容,阶级矛盾是决定实际工资率的重要因素。古典政治经济学、新剑桥学派和马克思经济学都证明,工资与利润(剩余价值)是对立的,马克思明确将这种对立看作是一般利润率变动的一个决定因素,并进行了理论考察。(53)但是,如果置盐定理成立,那么,同样根据置盐定理也可以得出相反的结论——实际工资率的上升并不会妨碍一般利润率的上升,从而阶级冲突不是一般利润率下降的原因。这是因为按照置盐给出的一般利润率条件,决定一般利润率的因素除实际工资率外,还有置盐成本约束下的“生产的有机构成”∑a[,ij]t[,j]/τ[,i],这又取决于体现生产技术的单位商品的直接投入量a[,ij]和直接劳动量τ[,i]。一般来说,工资劳动者可以在特殊条件下(如假定不存在产业后备军)决定实际工资率b[,j]和直接劳动量τ[,i]的大小,但不能决定对技术a[,ij]的选择,以及“生产的有机构成”这些由资本家决定和控制的因素。如果资本家在特殊条件下不得不在实际工资率上做出让步,那么,按照置盐定理,资本家完全可以在新的实际工资率下,通过选择新技术来提高置盐的一般利润率。因此,任何一个上升的实际工资率序列中的每一个实际工资率,都可以看作是给定的,必然有一个与之相对应的上升的、置盐意义的一般利润率序列。

  例如,在置盐给出的数例中,假定实际工资率由1/45上升到1/20。如果其他条件不变,资本家的一般利润率将由50%降为0。但是,只要资本家采用新技术,使a[,21]=1/8、τ[,2]=31/37,生产一个单位工资品的劳动由20单位降到3.34单位,“生产的技术构成”由∑a[,ij]t[,j]/τ[,i]=0.333上升为3,成本由∑a[,21]q[,1]+τ[,2]=30下降为8.34,则置盐的一般利润率r就会由0上升至64%。如果假定实际工资率进一步由1/20上升到1/15,但只要资本家同时采用新技术,使a[,21]=1/25、τ[,2]=1/5,生产一个单位工资品的劳动由3.34单位降到1单位,“生产的技术构成”由3上升为∑a[,ij]t[,j]/τ[,i]=4,成本由8.34降到∑a[,21]q[,1]+τ[,2]=2.6,则置盐的一般利润率r就会由64%进一步上升至81.9%。这样的结果与置盐的期望完全相反,实际工资率的上升不仅没有使一般利润率下降,反而会促使其进一步上升。可见,置盐定理即使保证了工人阶级通过经济斗争提高实际工资率,但资本家阶级仍然可以通过采用新技术,大幅度提高置盐的一般利润率。由置盐定理本身必然得出的,实际工资率与置盐的一般利润率r相互攀升的局面,完全否定了置盐用阶级斗争来解释一般利润率下降的努力,成了“置盐悖论”。如果阶级斗争不仅不能使一般利润率下降,反而成为促使其上升的一个因素,资本主义国家也就没有必要惧怕劳资冲突,徒劳制定各种缓解劳资冲突的政策。

  6.置盐定理的基本假定与置盐定理的本质

  置盐定理的基本假定是实际工资率不变,即基本品产业的置盐生产价格不受该产业技术选择的影响。由置盐的算例可以看出,置盐还潜在地假定,资本家的技术选择必须同时满足“成本准则”和“生产率准则”。在这样的假定下,置盐定理总是成立。但是,置盐的假定是错误的,是其混淆活劳动与必要劳动以及相对剩余价值与平均利润两种不同机制的产物。通过这种混淆,他否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客体生产资料支配主体活劳动的拜物教性质,更否认了全体雇佣劳动者实际和绝对地隶属于全体资本家平等社会权力的阶级对抗性。置盐关于资本家改良技术使一般利润率提高的判断,依据的不是资本主义内在矛盾和资本权力所决定的利润率运动规律,由此形成的置盐一般利润率,是由商品加价而不是由总剩余价值量分割决定的,而流通的相互加价是零和游戏。置盐定理不啻是脱离资本主义实际的先验论。

  三、一般利润率趋向下降规律的机制:对策论视角

  从置盐的分析中可以发现,置盐实际上认为《资本论》第1卷与第3卷是矛盾的:既然资本主义只选择能够增加利润的新技术,以及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意味着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并导致提高剩余价值率的相对剩余价值生产,那么,就不能得出一般利润率随着资本有机构成提高而下降的结论。置盐的这一分析逻辑与否定LTRPF的罗宾逊和斯威齐(54)完全相同,都是从单个资本最大化决策角度,看待和理解全体资本的技术选择及其后果,以为使单个资本获利的决策也会使全体资本获得同样的利益。我们发现,在关于这种“决策论”资本行为的分析中,反映出置盐等人不理解按比例分配总劳动一般规律的普遍性,表现在资本主义私有制经济由交换价值事后分配劳动份额引致的特殊对抗性,因而不理解马克思基于这种矛盾,对资本主义技术选择分析揭示的,所有单个资本基于超额利润的技术选择会在资本竞争的价值规律作用下,导致对全体资本来说,与单个资本主观动机和目的(55)完全相反的结果。这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基本矛盾在资本家“个体理性”与“集体理性”之间冲突的表现,是一个以利润最大化为动机的“囚徒困境”。“囚徒困境”作为一般利润率趋向下降规律的具体作用机制,其背后正是为资本主义总劳动分配内在的对抗性矛盾所决定的,社会生产价格与个别生产价格的矛盾。我们需要根据资本主义总劳动分配的内在对抗性矛盾,分析由其决定的生产当事人的相互策略行为,分析资本为取得最大利润而展开的竞争及其后果。这是马克思与置盐、斯威齐、罗宾逊等人在分析资本行为时的根本不同,也是后者难以理解LTRPF的重要原因。

  为说明马克思所揭示的LTRPF的作用机制,首先给出LTRPF的一般数理模型。由马克思的利润率公式π'=π/C=m/c+v可以得到:

  π'=m'/k+1(其中k=c/v为资本有机构成,不同于前文的k) (10)

  对式(10)全微分得到:

  dπ′=1/k+1dm′-m'/(k+1)[2]dk (11)

  由式(11)可知,如果不考虑其他情况,对于任一物质生产部门,都存在利润率与剩余价值率的变化呈正相关,而与资本有机构成的变化呈负相关的关系。如果剩余价值率不变(dm′/dt=0),则利润率将随着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而下降。即有:

  dπ′=-m'/(k+1)[2]dk

  将不同部门的资本当作一个整体资本看待,上述关系依然成立。假定资本主义经济体有n个生产部门,令m[,s]=m[,i],c[,s]=c[,i]和v[,s]=v[,i],其中的下标s表示全社会,生产部门i=1,2,…,n,则平均利润率p′[,s](56)为:

  p'[,s]=m[,s]/c[,s]+v[,s]→p'[,s]=m[,s]/k[,s]+1

  对上式全微分得到LTRPF的数理模型:

  dp′[,s]=1/k[,s]+1dm′[,s]-m'[,s](k[,s]+1)[2]dk[,s] (12)

  显然,如果剩余价值率不变(dm′[,s]/dt=0),则一般利润率随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而下降。即有:

  dp′[,s]=m'[,s]/-(k[,s]+1)[2]dk[,s]

  假定资本主义经济体某类商品生产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为t[,s],通过竞争使利润率平均化后,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商品价值转化为社会生产价格(57)P[,s]。在社会生产价格P[,s]一定时,个别资本可以通过改进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个别生产价格,然后按社会生产价格出售商品获取超额利润。这会引起单个资本之间争夺超额利润的竞争。竞争的结果,一方面使资本有机构成和劳动生产率得到提高,另一方面,导致超额利润消失,平均利润率下降。(58)为分析方便,以下将单个资本之间部门内和跨部门的错综竞争简化,假定上述过程从部门j开始。部门j按单位商品计算的社会生产价格p[,s,j]可表示为:

  p[,s,j]=K[,g,j]T[-1]/Q[,j]+K[,l,j]+N[,j]w[,j]+π[,P,j]/Q[,j] (13)

  其中,K[,g]、K[,l]分别为以生产价格计算的固定资本和流动不变资本,T为固定资本的使用寿命期限;Q[,j]为给定时间的部门总产出,流动资本的耗费与产出为线性关系K[,l]Q[,j],故单位产出的流动资本耗费为K[,l];N[,j]为部门j雇佣的工人人数,w[,j]为以工资品的生产价格计算的人均货币工资,N[,j]w[,j]为工资总额即预付可变资本总额;π[,P,j]为按技术和社会生产条件计算的部门j的平均利润。假定部门j为取得超额利润而采用能够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个别生产价格的新技术。按照马克思,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指劳动过程中发生的变化,使较小量的劳动获得生产较大量使用价值的能力,(59)表现为劳动的量比它所推动的生产资料的量的相对减少,因此,只要生产资料的量比并入生产资料的劳动力相对增长,就表示劳动生产率的增长,直接表现为资本技术构成的提高。(60)假定部门j为提高劳动生产率而采用的新技术使资本技术构成提高,且假定工资品和部门j使用的投资品的生产价格不变,则部门j的资本技术构成的提高就表现为资本价值构成进而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其中,固定资本使用量的增长率为b,同时按比率α减少工人的使用量。在相同时间内,劳动生产率提高以后的产出增长率为g,且g>b,α<1。由于生产价格的技术和社会生产条件没有变,部门j仍然得到相同的社会平均利润π[,P,j],则部门j的个别生产价格为:

  P[,j,j]=K[,g,j](1+b)T[-1]/Q[,j](1+g)+K[,l,j]+N[,j](1-α)w[,j]+π[,P,j]/Q[,j](1+g) (14)

  由(1+b)/(1+g)<1和(1-α)/(1+g)<1可知,p[,j,j]<p[,s,j]。同时,部门j用生产价格计算的资本有机构成明显提高。即有:

  K[,g,j](1+b)+K[,l,j]/N[,j](1-α)w[,j]>K[,g,j]+K[,l,j]/N[,j]w[,j]

  显然,依供求状况,只要部门j能将产品的出售价格p[,j]确定在p[,j,j]<p[,j]<p[,s,j],就会获得一定量的超额利润Δπ,其利润水平为π[,P,j]+f(p[,j]),p[,j,j]<p[,j]<p[,s,j]。这种情况会引发各产业部门为获取超额利润而展开竞争。尽管不同部门的资本构成和技术条件不同,但为取得超额利润而采取的竞争策略是相同的。即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个别生产价格,利用个别生产价格与社会生产价格的差额,获取超额利润。但是,这种对个别部门有效的策略,对所有部门来说反而是无效的。因为一旦所有部门都采取相同的竞争策略,使劳动生产率普遍提高,企业或部门的个别生产价格普遍降低,各类商品生产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从而决定生产价格的技术和社会生产条件就会发生变化。社会生产价格会随各部门劳动生产率的普遍提高,向各部门商品权重最大的个别生产价格收敛,或者向各部门商品中位数资本有机构成的个别生产价格收敛,个别生产价格与社会生产价格的差额消失,超额利润随之消失Δπ=0。结果,资本有机构成普遍提高,一般利润率下降。现假定劳动生产率因竞争而普遍提高以前(时期t),以资本有机构成表示的技术和社会生产条件为:

  k[,t]=K[,g,s]+K[,l,s]Q[,s]/N[,s]w[,s] (15)

  与此相适应,社会生产价格和平均利润率分别为:

  P[,s,t]=(K[,g,s]+K[,l,s]Q[,s]+N[,s]w[,s])(1+p′[,s,t])

  p'[,s,t]=π[,t]/K[,g,s]+K[,l,s]Q[,s]+N[,s]w[,s] (16)

  单位商品的社会生产价格为:

  p[,s,t]=K[,g,s]T[-1]/Q[,s]+K[,l,s]+N[,s]w[,s]+π[,P,t]/Q[,s]

  其中,π[,P,t]是按t期社会平均利润率计算的部门平均利润。假定通过竞争使劳动生产率普遍提高后(时期t+1),部门j企业的个别生产条件成为技术和社会生产条件,因而,部门j企业的个别生产价格成为社会生产价格,其个别单位商品的生产价格成为单位商品的社会生产价格,则有:

  k[,t+1]=K[,g,j](1+b)+K[,l,j]Q[,j](1+g)/N[,j](1-α)w[,j] (17)

  P[,s,t+1]=[K[,g,j](1+b)+K[,l,j]Q[,j](1+g)+N[,j](1-α)w[,j]](1+p′[,s,t+1])

  p[,s,t+1]=K[,g,j](1+b)T[-1]/Q[,j](1+g)+K[,l,j]+N[,j](1-α)w[,j]+π[,P,t+1]/Q[,j](1+g)

  平均利润率为:

  p'[,s,t+1]=π[,t+1]/K[,g,j](1+b)+K[,l,j]Q[,j](1+g)+N[,j](1-α)w[,j] (18)

  由于社会生产价格向由新的技术和社会生产条件决定的生产价格收敛,超额利润消失Δπ=0。比较劳动生产率提高前后,显然有k[,t+1]>k[,t],但p′[,t+1]<p′[,t]。可见,竞争的结果,一方面使资本有机构成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另一方面使平均利润率下降。这正是一个标准的“囚徒困境”。现将所有部门视为参与博弈的局中人A,局中人分为i和-i两类,且有相同的策略集:改进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e);保持技术和生产率不变(b),即S[,i,-i]={e,b}。支付矩阵如下:

  其中,π+Δπ>π>π[,j]>π-Δπ。显然,无论对A[,i]还是对A[,-i],策略e都是严格占优的,最优策略组合为:s[,i,-i]=(e,e)。由式(17)和式(18)可知,结果必然是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一般利润率下降,即k[,t+1]>k[,t]且p′[,t+1]<p′[,t]。“这丝毫不以资本家的意志为转移。”(61)以上通过简单的完全信息同时行动静态博弈模型,对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的作用机制进行了分析和说明。如果采用动态模型,不会改变上述结论,但会更加符合马克思的分析。

  本文的分析表明置盐定理是错误的,不能用来证伪马克思揭示的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规律。

  第一,置盐定理的生产价格不是马克思所界定的生产价格。马克思的生产价格是以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理论为基础的,揭示的是全体资本家合伙对全体雇佣劳动者的总剥削关系。置盐的生产价格混淆了生产中耗费的劳动与用货币工资率计算的劳动,混淆了商品成本与商品价值。用这种生产价格计算的平均利润没有价值基础,是流通中人为加价的产物。这就歪曲了资本主义剩余价值转化形式利润的本质。用这种生产价格构建的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必然造成生产价格总额大于商品价值总额、平均利润总额大于剩余价值总额的错误,无法满足马克思两个总量必须相等的约束条件,在本质上体现的不是全体资本家对总剩余价值量的分割,而是资本家之间在流通中相互加价并相互抵销的行为。从这样的生产体系得到的一般利润率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无关,背离了马克思的平均利润生产价格理论。

  第二,置盐用货币工资率对马克思本来意义的生产价格进行逆转形,得到所谓的生产价格。这表明,置盐不理解资本主义工资的本质和支付特点,用数学形式逻辑代替了马克思经济学辩证逻辑。置盐用工资率计算商品价格,遵循的不是马克思以生产中耗费的抽象劳动决定商品价值和剩余价值的科学理论,而是斯密用商品在交换中购买的劳动即工资,来决定商品价值的错误见解。置盐混淆相对剩余价值生产与平均利润形成机制的作用,否定非基本品部门同样参与利润平均化过程。这表明,置盐掩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在的对抗性矛盾,无视资本剥削雇佣劳动的平等社会权力,遵循的是李嘉图的错误见解。置盐定理的理论基础不是马克思经济学,而是古典政治经济学中的庸俗成分。

  第三,基于以上错误,置盐用实际工资率不变的不合理假定,取代马克思“从抽象上升到具体”论证生产价格过程中关于剩余价值率不变的假定。这进一步表明,置盐不理解对一般利润率本身进行纯粹考察所应当遵循的科学方法,改变了被讨论问题的性质。这是置盐定理论证过程在方法论上失足的一个原因。

  第四,置盐构建的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具有生产价格与平均利润率同时决定的斯拉法体系特点,(62)被认为是这类体系的一个突出优点。实际上,这种“同时决定”论正是这类体系的重大缺陷。“同时决定”体系是一种比较静态体系,完全排除了个别企业通过改进技术,降低个别生产价格,仍按社会生产价格出售,获取超额利润的可能,以及由此引起的不同产业单个资本之间的竞争。正是后者最终导致超额利润的消失,以及生产价格的技术和社会生产条件的改变,使一般利润率趋于下降。因此,“同时决定”体系看不到资本主义内在矛盾决定的资本竞争策略行为,以为单个资本运行是基于“决策论”的,而不是动态的和具有“对策论”性质的,因而无法理解LTRPF。置盐的“同时决定”体系实际上是用经济学术语建构的、一个本质上无解或有无穷多解的数学联立方程组,不是对资本主义社会再生产辩证思维理论的具体再现。

  用数理方法研究马克思经济学的经典命题,符合马克思经济学的启发法。在这方面,置盐信雄应当是第一位用严谨的现代数学方法研究LTRPF的著名学者。运用数理分析研究这一规律,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自身发展的趋势,置盐的工作为此提供了有益借鉴。由置盐定理引发的长期争论,在客观上推进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界对LTRPF的研究,深化了对LTRPF的认识。此后用数理方法研究LTRPF成为这一领域的突出特色。这应该是置盐的一个贡献。但是,运用数理方法的前提是遵循马克思经济学的逻辑和原理,否则就可能出现如保罗·罗默所批评的“数学滥用”。(63)不幸的是,这恰恰是置盐定理的问题所在,马克思经济学的基础因而被否定了。多年来围绕置盐定理的争论,忽视了置盐在数学运用上的根本错误,也没有意识到置盐定理的理论基础之根本错误。

  ①习近平:《深刻认识马克思主义时代意义和现实意义 继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人民日报》2017年9月30日,第1版。

  ②在本文,一般利润率与平均利润率是同义语。因此,基于行文习惯交替使用。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148页。

  ④置盐信雄:《技术变革与利润率》,骆桢、李怡乐译,《教学与研究》2010年第7期。

  ⑤Anwar Shaikh,"Political Economy and Capitalism:Notes on Dobb's Theory of Crisis," Cambridge Journal of Economics,vol.2,no.2,1978,pp.242-246.

  ⑥参见John R.Ernst,"Simultaneous Valuation Extirpated:A Contribution to the Critique of the Neo-Ricardian Concept of Value," Review of Radical Political Economics,vol.14,no.2,1982,pp.85-94; Andrew J.Kliman,"The Okishio Theorem:An Obituary," Review of Radical Political Economics,vol.29,no.3,1997,pp.42-50.

  ⑦参见David Laibman,Political Economy after Economics:Scientific Method and Radical Imagination,New York:Routledge,2011,pp.84-112; Gary Mongiovi,"Vulgar Economy in Marxian Garb:A Critique of Temporal Single System Marxism," Review of Radical Political Economics,vol.34,no.4,2002,pp.393-416.

  ⑧参见高峰:《资本积累理论与现代资本主义》,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1991年,第284页;骆桢:《对“置盐定理”的批判性考察》,《经济学动态》2010年第6期;余斌:《平均利润率下降规律及其争议》,《经济纵横》2012年第9期;孟捷、冯金华:《非均衡与平均利润率的变化:一个马克思主义分析框架》,《世界经济》2016年第6期。

  ⑨参见《资本论》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9、10章。

  ⑩《资本论》第3卷,第177页。

  (11)(12)(13)(14)(15)(16)参见《资本论》第3卷,第30、178,178,177,190,179,180-181页。

  (17)(18)(19)参见《资本论》第3卷,第185,193,30、179页。

  (20)M.Morishima,Marx’s Economics,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3,pp.62,73.

  (21)参见《资本论》第3卷,第183页。

  (22)参见《资本论》第3卷,第193页。森岛通夫证明,用工资率计算商品价格,马克思的这两个条件就不可能得到满足。参见M.Morishima,Marx's Economics,pp.79-80.

  (23)在当代经济学文献中,最早用工资率计算价格的应属凯恩斯。凯恩斯用这种方法剔除价格变动的影响。参见凯恩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徐毓枬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年。

  (24)参见M.Morishima,Marx's Economics,p.73.

  (25)参见《资本论》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242页;《资本论》第3卷,第164页。

  (26)参见M.Morishima,Marx's Economics,chap.7.

  (27)马克思在不同场景下使用“生产费用”这一术语。(1)基于劳动价值论的实在生产费用,生产商品所花费的物化劳动和直接劳动之和,即商品价值。(2)资本家用货币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力商品的预付资本。(3)由预付资本的价格加平均利润决定的生产价格。(《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374-375页)庸俗经济学否认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因此,从资本的观点来看,生产费用不是实际的生产费用,这正是由于剩余劳动不花费资本分文。”“这引起很大的混乱:人们要么说利润不是在交换中得到实现,而是从交换中产生”,“要么说资本具有一种能从无中生有的魔力”。(《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第162、163页)

  (28)参见P.A.Samuelson,"Wages and Interest:A Modern Dissection of Marxian Economic Models," 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vol.47,no.6,1957,p.888.

  (29)本文认为统一度量没有意义。

  (30)在资本家那里,既没有置盐这种根本不成立的成本概念,也没有按价值或劳动时间计算的成本概念,只有用货币价格计算的成本概念,即作为预付资本转化形式的成本概念。资本家不可能遵循置盐的“成本准则”。

  (31)《资本论》第1卷,第366页。

  (32)《资本论》第3卷,第220页。

  (33)(36)(37)(40)《资本论》第1卷,第707,718,707,718、719页。

  (34)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第148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78页。

  (35)劳动过程的技术条件和社会条件的对立统一,构成了生产方式的运动,参见《资本论》第1卷,第366页。这“不是什么两个不同的现实过程,而是一次按它的内容,另一次按它的形式去考察的同一个过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160页)

  (38)(39)《资本论》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44页。

  (41)《资本论》第2卷,第36、38页。并参见《资本论》第3卷,第162-163页。

  (4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362页。

  (4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第165-166页。

  (44)《资本论》第3卷,第237页。

  (45)参见大卫·李嘉图:《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郭大力、王亚南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6年,第100、112页;斯拉法:《用商品生产商品——经济理论批判绪论》,巫宝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63年,第13-14页。

  (46)新技术下的劳动耗费为t′[,j],生产率提高即劳动耗费减少,故1/t′[,j]>1/t[,j],从而t[,j]>t′[,j]。

  (47)《资本论》第1卷,第371、367页。

  (48)《资本论》第3卷,第217页。

  (49)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第478页。

  (50)(51)《资本论》第3卷,第248、279,280页。

  (52)参见《资本论》第3卷,第278-279页。

  (53)参见《资本论》第3卷,第222-233页。

  (54)参见乔安·罗宾逊:《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纪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62年;保罗·斯威齐:《资本主义发展论》,陈观烈、秦亚男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年。

  (55)参见《资本论》第1卷,第370-371页;《资本论》第3卷,第256-257、294页。

  (56)这样计算的只是产业平均利润率,而不是包括商业资本在内的充分平均利润率。根据马克思并参考骆耕漠的研究(骆耕漠:《马克思的生产劳动理论》,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1990年),充分平均利润率可用公式表示为:P′=P-(K+b)/(c+v)+(B+K+b),其中c+v是预付的总产业资本,B+K+b分别是商业资本投在商品购买上的资本、商业不变资本(物质上的经营费用)和商业可变资本。由于产业资本不仅创造剩余价值,而且使价值转化为生产价格,从而规定了商业资本能够分割到的平均利润的数量界限。鉴于马克思对LTRPF的分析是对创造剩余价值的产业资本的分析,本文仍然采用产业平均利润率和由此决定的生产价格。可以证明,采用充分平均利润率进行分析不改变分析结果。

  (57)社会生产价格指基于市场价值形成机制,单个资本的个别生产价格经由部门内市场竞争形成的加权平均生产价格。

  (58)参见《资本论》第3卷,第294页。

  (59)(60)参见《资本论》第1卷,第366、718页。

  (61)《资本论》第3卷,第294页。

  (62)斯拉法:《用商品生产商品——经济理论批判绪论》,第12页。

  (63)Paul M.Romer,"Mathiness in the Theory of Economic Growth," 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vol.105,no.5,2015,pp.8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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