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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诗派自“南园五先生”振起
2017年03月29日 14:49 来源:人文岭南第69期 作者:陈恩维 字号

内容摘要:杨孚的《异物志》是第一部以“异物志”为书名的地理著作,开启了岭南地理书写的异物传统。它们以“异物”的眼光,介绍岭南珍异之物的同时,也兼及岭南的山川湖泊、远国异民和民风土俗。这样就将岭南建构成了一个“异”文化空间,即不同于中原文化的岭南。可以说,从元朝末年到民国时期的六百余年,南园聚集了岭南最重要的文人群体,通过南园结社,岭南诗歌不仅形成了一个由诗社、家族、乡邦酬唱构成的文学传播网络,营造了一种文雅宏焕的氛围,发展了风流标映的承传系统,而且将岭南诗声传遍了全国。(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岭南诗歌文献整理与诗派研究”(15ZDB076)、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南园五先生与明初岭南诗派研究”(16FZW021)阶段性成果)。

关键词:岭南;南园五;异物;文化;先生;诗歌;书写;张九龄;地域;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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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地理、政治环境长期偏远隔绝的影响,岭南文化的表述一直处于一种“他者”状态。杨孚的《异物志》是第一部以“异物志”为书名的地理著作,开启了岭南地理书写的异物传统。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评价它是“广东文之权舆”、“亦诗之流”。此后,“异物志”成为汉唐间一种专门记载周边地区及国家新异物产的典籍体裁,其中岭南地理志尤为突出。它们以“异物”的眼光,介绍岭南珍异之物的同时,也兼及岭南的山川湖泊、远国异民和民风土俗。这样就将岭南建构成了一个“异”文化空间,即不同于中原文化的岭南。

  唐宋时期,岭南地区得到进一步开发,文化发展,岭南本土的文人也因之有所成长。岭南人最为推崇的是张九龄。作为本土诗人,张九龄笔下的岭南山清水秀,环境优美,风景宜人,这与沈佺期、宋之问、韩愈、柳宗元、刘禹锡等众多唐代贬谪诗人笔下蛮荒瘴疬的岭南形象截然不同。可惜的是,在张九龄之后岭南并没有出现继承者。南宋时期的李昴英、余靖等人虽足以领导一方,但他们只是以个体、散点的形态出现在当时的文坛笔苑,难以开宗立派,更难以扭转迁谪文人形成的惯性。

  到明代,由于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不断南移,岭南的文化地位明显上升。屈大均《广东文集》序云:“广东……始然于汉,炽于唐于宋,至有明乃照于四方焉,故今天下言文者必称广东。”是什么人让明代人“言文者必称广东”,他给出的答案是“粤诗自五先生振起”。

  所谓“南园五先生”,是指元末明初在广州南园结社的孙蕡、黄哲、王佐、李德、赵介五人。这一岭南地域诗人群,不仅“开有明岭南风雅之先”,而且使岭南诗派崛起,成为明初全国五大地域诗派之一。南园五先生何以能够振起粤诗?首先,他们诗歌创作中的地域书写,不断伴随着文化和审美的发现。他们像入粤贬谪诗人那样杂记岭南风物,但改变了以往岭南书写的他者模式,展示了自身的家乡情怀和文化身份的自觉;其次,他们有意识地加强了对岭南人文景观的描绘,强化了岭南的历史传统、空间标识和个性特征,建构了一种地方意识。屈大均指出:“当唐、宋时,以新、春、儋、崖诸州为瘴乡,谪居者往往至死。仁人君子,至不欲开此道路。在今日岭南大为仕国,险隘尽平,山川疏豁,中州清淑之气,数道相通。……今之岭南,地之瘴亦已微薄矣。”南园五先生之后,岭南书写终于改变了异物和他者书写的模式,不再是一个异文化的空间。汪辟疆表示:“五岭以南,旧为瘴雨蛮烟之地。宋元以后,文物日进,明清之间,外商麇集,货品山积,繁庶侈丽,又逾江左。士生其间,发为文章,有奇丽之观,具坚卓之质,盖山川习俗使然也。”

  南园后学则自觉利用南园这一文学空间和地域乡邦传播网络,实现了代际传承。南园五先生在南园的文学活动以及对南园的集体书写,使南园从原生态的生活空间转化为文学空间,南园五先生也因之由零散、疏离的诗人个体发展成为精神相通的地域诗人集群。他们以群体面目出现,以南园结社的方式,交通南北,迎来了岭南诗歌文学发展的高潮,从而使一直处于诗坛边缘位置的岭南文学进入了中心位置,成为明初五大地域诗派之一。明中叶以来,以欧大任、梁有誉为代表的“南园后五先生”续开南园诗社,明末清初陈邦彦、黎遂球等“南园十二子”,清中叶学海堂的南园雅集,丘逢甲的南园“诗钟会”,梁鼎芬、黄节的“后南园诗社”,民国时期的“南园今五子”,一致延续了南园结社的传统和流风余韵。可以说,从元朝末年到民国时期的六百余年,南园聚集了岭南最重要的文人群体,通过南园结社,岭南诗歌不仅形成了一个由诗社、家族、乡邦酬唱构成的文学传播网络,营造了一种文雅宏焕的氛围,发展了风流标映的承传系统,而且将岭南诗声传遍了全国。在诗学上,南园五先生通过诗社交流,形成了“诗主性情,汉唐兼学”的共同主张,南园后学则将这一传统上溯到张九龄,事实上厘清了岭南地域诗歌传统。岭南后学在讲岭南诗派的源流时,不忘张九龄,但更要提及南园五先生。黎遂球《岭南五先生诗选序》曰:“岭之南人人言诗,……于唐诗有张文献,于我明有五先生。粤昔者称之,盖无异词云。”换言之,岭南诗派到了南园五先生的时代,才真正成为一个有鲜明地域文化个性、独特诗歌传统、在全国诗坛有一席之地的地域诗派。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岭南诗歌文献整理与诗派研究”(15ZDB076)、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南园五先生与明初岭南诗派研究”(16FZW021)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中国语言文化学院)

 

■广东中山图书馆就是在南园原址上辟建的。        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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