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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药图展示古代域外药材生产贸易情况
2019年11月11日 09:1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杨卫华 陈淑君 字号

内容摘要:在我国古代,随着本草药物学知识的积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官方或私人汇集本草知识,编纂修订药典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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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国古代,随着本草药物学知识的积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官方或私人汇集本草知识,编纂修订药典的情况。与此同时,为方便认识辨别药材,也形成了配合药典内容绘制药图的传统。药图除了有通过形态描绘认知药物的功能,还描绘了药材的采集、制作、服用方式等方面的内容,是全面了解古代药物学知识的重要资料。

  明弘治十六年(1503),明孝宗命太医院编纂《本草品汇精要》。该书是明代唯一的一部官修本草著作,在宋代《证类本草》一书基础之上,汇集他书精粹编纂而成。全书共42卷,分10部(玉石、草、木、人、兽、禽、虫鱼、果、米谷、菜),载药1815种,具有重要的中药文献学价值,作为一部大型彩绘本草图谱,也具有重要的艺术价值。画师们新增补绘了300多幅《证类本草》及其他同类书籍中所未见的药图。其中,有一些图绘制的是产于域外的药材。这些域外香药图的出现,不仅展示了当时的宫廷画师是如何利用人物形象和场景描绘对域外药物进行艺术化处理的,而且从一个侧面展示了当时中外交流较为繁盛。来自域外的药材在明代人的生活中得到应用,人们也可以了解其他国家的药材生产情况,并将其绘制成图。

  侧重表现异域风情

  《本草品汇精要》新增补绘了五种产于域外的香药:降真香、龙脑香、安息香、苏合香、艾蒳香。这五种药材在明代社会日常生活、宗教祭祀、疾病医疗等方面被广泛应用。

  降真香是生长于亚热带的一种香料作物。《本草品汇精要》称,降真香产地在“南海山及大秦国”,即降真香是从南海诸国及大秦国(即东罗马帝国)输入中国的。明代黄省曾的《西洋朝贡典录校注》就详细记载了南洋各国进贡降真香的史料。“此有二种,枝叶未详。出于番中者,紫色,坚实而香为上。出于广南者,淡紫,不坚而少香为次。其番中来者,烧之能引鹤降,功力极验,故名降真”。由于没有海外实地考察降真香的经验,对于降真香的形态特征了解不多,此图画师绘制了一个胡人,怀抱着一段降真香木。人物头发卷曲,戴发箍,肤色较深,勾鼻深目,穿绿袍,束腰带,着高帮靴,明显为异域胡人形象。图中降真香树皮为紫色,纹理粗糙,表面凹凸不平,凹窝处朽木状,质地坚实,符合文中所述的降真香药材性状。

  龙脑香生长于非洲和东南亚热带、亚热带地区。《本草品汇精要》称“出婆律国,今惟南海番舶货之,西方亦有”。婆律国即今之文莱加里曼丹岛。明代时期,龙脑香通过域外商贾的香料贸易从南海传入中国。《本草品汇精要》描述龙脑香形态为“木高七、八丈,大可六、七围,如积年杉木状。傍生枝叶,正圆而背白,结实如豆蔻,皮有甲错”。为展现龙脑香树型巨大,图绘只截取了龙脑香主干底端一部分,通过从主干根部生发的分枝、分枝上的绿色叶瓣及黄色果实的描绘展示龙脑香的具体形态特征。图绘对应文中提到的采用方法,“其香在木心,波斯断其木剪取之。肥者出婆律膏,其膏于木端流出,斫木作坎而承之”, 绘出龙脑香树主干上被打入楔子作坎,流出油膏的取脂方式,还描绘了胡人在树底的大箩筐中择选龙脑香片的情境。

  安息香历来是依靠进口的香药,《本草品汇精要》称安息香产于西戎或波斯国。“树高三丈许,皮色黄黑,叶有四角,经冬不凋。二月开花黄色,花心微碧,不结实。”安息香树型高度约为龙脑香的一半,图绘画出的黄黑色主干达到中段,下垂出枝,枝上长四角形叶瓣、开黄色花朵。采用方法是“刻其树皮,则脂如饴”,图绘描绘了胡人用刀劈砍树皮取脂的形态。

  苏合香产于非洲、印度、土耳其等地,是苏合香树分泌的树脂。《本草品汇精要》对苏合香的来源记载并不确切,称“天竺出苏合香,是诸香汁煎之,非自然一物也”。天竺为古印度,图绘描绘了三个胡人运送苏合香的情景。一个蓄发、留须、包头巾、披长披风的胡人指挥两个仆役抬着瓷坛行进,显示出苏合香是用瓷器收集盛贮的。

  艾蒳香是一种芳香植物,《本草品汇精要》描述了两种艾蒳,其一为“《广志》云出西国及剽国,似细艾”。另外一种形似苔藓,“又有松树皮绿衣,又名艾蒳。可以合和诸香。烧之能聚其烟,青白不散而与此不同也”。图绘依照文字描述了两种不同形态的艾蒳香采药图。一种是一个汉医在剥取松树皮上类似青苔状的绿衣。另外一种是一个胡人背着药篓,药篓里装着采摘的全株艾蒳药草,手里拿着一把艾蒳苗向汉人展示其形态。这个胡人头裹彩色头巾,衣着华丽,下摆卷曲如层云,靴子也有彩色的精致装饰。

  符合时代特征和需要

  从有关域外香药图来看,《本草品汇精要》都是通过胡人人物形象来显示药材产地的异域特征。人物形象须发虬曲、勾鼻深目,衣着服饰都带有异邦特点,与明代仇英《职贡图》有相似之处。香药是明代东南夷、西南夷、西戎等向中国朝贡贸易的重要商品,《职贡图》中所画昆仑国、浡泥国朝贡队列中都有进献香药的情节,人物形貌服饰特征也与《本草品汇精要》香药图中的胡人形象接近。

  《本草品汇精要》所绘药物图形是对文字的图像化处理,根据文字内容想象绘制了药物的质地、色彩、采收、加工、存储、运送等相关的内容,对于药材形态,由于画师不是“亲睹其物”、真实有据,所以所绘内容并非与自然物一一对应,算不上科学绘图。但是作为一部官修图谱,需要考虑域外药物图像作为视觉艺术品产生意义的网络。在这个网络中,域外药材是否符合自然真实状态并不是唯一重要的,还要考虑皇室宫廷是图谱的观看者和评价者。与“一带一路”相关的中医药文物也是中外医学交流的历史见证,是中医药宝库的重要组成部分。《本草品汇精要》图文并茂地展现中外医药交流的历史风貌,从一个侧面展示了中医药与古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互相促进、共同繁荣的图景。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中国古代本草艺术图像研究”(17YJA760070)、江苏省教育厅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项目“明代彩绘本草图像艺术特征研究”(2016SJB760100)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常州大学艺术学院、常州大学非遗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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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杨卫华 陈淑君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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